收拾老房子时,许昕在阁楼发现了一个铁皮盒子。
盒盖上用褪色的贴纸写着"XY",锁扣已经生锈。她轻轻摇晃,里面传来纸张摩擦的声响。
"妈!"许昕冲着楼下喊道,"我能打开这个吗?"
楼下传来宁雨模糊的回应:"什么盒子?"
当许昕用发卡撬开锈蚀的锁扣时,一叠泛黄的明信片滑落出来。最早的一张邮戳是2003年,苏黎世寄往北京,背面只有一行字:
【这里的钢琴键比国内的冷。第一天上课就感冒了。】
但没有收件人地址,也没有寄出过的痕迹。
许沐阳端着茶上楼时,正看见女儿捧着那叠明信片发呆。
"爸,这些都是..."
"写给你妈妈的。"许沐阳放下茶杯,手指抚过最上面那张的折痕,"当时不知道她地址。"
许昕数了数,整整二十七张,从2003年到2010年,每年三张,定期得像某种仪式。最后一张写着:
【今天路过乐器行,听见有人在弹《梦中的婚礼》。想起高三那年你说我错了好几个音。其实我是故意的,因为想看你着急纠正的样子。】
"为什么不寄出去?"许昕问。
许沐阳望向窗外:"有些话,写下来就已经足够。"
当晚,宁雨在书房找到了翻看明信片的丈夫。台灯下,他的白发镀上一层柔光,右手的伤指轻轻摩挲着纸面。
"原来你早就..."宁雨从背后抱住他。
许沐阳没有回头,只是指向其中一张:【今天在旧货市场看到和你用的一样的素描本,站在店门口发了十分钟呆。】
"那天我在尼斯。"宁雨突然说,"画了整整一本海景。"
许沐阳笑了:"我知道。"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杂志,翻到内页——是宁雨当年在尼斯的小型画展报道,配图正是她站在海边写生的照片。
"你..."
"订阅了所有有你可能出现的艺术杂志。"许沐阳合上杂志,"就像你收集所有伯克利的演出信息。"
宁雨的眼泪落在明信片上,晕开了十年前的字迹。
第二天清晨,许昕在餐桌上发现了一本装订成册的复印件——所有明信片的扫描件,加上父亲新写的后记:
【亲爱的女儿:
这些纸片教会我一件事:
爱不必送达,
只要曾被写下,
就永远真实存在。】
许昕翻开最后一页,发现一张全新的明信片:阿尔卑斯山的日出,背面是父母并排坐在摇椅上的背影,字迹还很新鲜:
【今天她又一次忘记了我的生日,
却记得高三那年我弄丢的校徽长什么样。
这比任何礼物都好。
——2023.12.7】
圣诞节那天,许昕送给父母一份特别的礼物——她把所有明信片做成了一本有声书,配上父亲不同时期的钢琴曲。
当《给雨》的旋律响起时,宁雨指着播放器:"这里,第二小节,是不是比原版慢了半拍?"
许沐阳惊讶地看着妻子:"你听出来了?"
"因为那天你弹到这里时,"宁雨微笑着翻开当年的素描本,"窗外正好有只知更鸟落在窗台上。"
许沐阳握住妻子的手,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在圣诞灯饰下闪闪发亮。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像是为这段迟到二十年的情书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