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的窗棂被夜雨打得微微震颤,檐角垂落的水珠串成帘幕,在风中轻轻摇晃。甄嬛站在案前,指尖摩挲着那枚梅花玉佩,思绪却早已飘远。
槿汐轻步进来,低声道:“娘娘,陆太医已经押入大理寺,皇后那边……尚未有动静。”
甄嬛眉心微蹙,语气淡淡:“她越是沉得住气,越说明她在等机会。”
流朱站在一旁,迟疑片刻,开口道:“娘娘,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甄嬛抬眸望向窗外,远处梅园方向隐约可见几点灯火。她缓缓一笑,眼底浮起一抹冷意:“既然皇后喜欢看戏,那就让她好好看看。”
次日清晨,霜雾未散,倚梅园已悄然布置妥当。枝头白梅开得正好,花瓣上还凝着晨露。槿汐早一步将皇后的耳目安排告知了甄嬛——一名唤作小翠的宫女,惯常在午后到倚梅园采花,为皇后制香。
“今日果郡王会提前藏身于西角门后。”槿汐低声禀报,“流朱会在园口引路,待小翠靠近时,再示意娘娘与王爷‘偶遇’。”
甄嬛轻轻点头,拢了拢披风,缓步走入园中。她今日本就素雅,衣裙不施重彩,发间只簪一朵半开的白梅,倒显得清丽脱俗。她故意放缓脚步,在一处假山石前驻足,望着满园疏影横斜,似在出神。
不多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果郡王果然如约而至。他一身便装,神情闲适,目光落在甄嬛身上时,多了几分温润笑意。
“许久不见,妹妹竟爱上了赏梅?”他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躲在树后的身影听见。
甄嬛回眸一笑,语气温柔:“只是觉得,这梅开得太好,想摘一朵赠予故人。”
果郡王闻言,微微一顿,随即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梅花,轻轻别在鬓边。这一幕,恰被躲在暗处的小翠看得真切。
流朱在不远处轻轻咳嗽一声,甄嬛便笑着转身,与果郡王并肩走过小径。他们说笑几句,又停下来看花,举止虽不失分寸,却足以让窥视之人误会。
待两人走远,小翠悄悄退出园子,神色慌张,直奔皇后宫中而去。
三日后,京城街头巷尾忽然流传起一段新奇的戏文,唱的是倚梅园里的一段情缘,词句婉转,曲调悠扬,听得百姓津津乐道。
此事传入宫中,敬妃适时在皇帝歇息时提起:“皇上,近日民间传唱一段戏文,讲的是一个才情出众的女子,与一位风流倜傥的王爷在倚梅园相遇的故事,听说唱得极好。”
皇帝原本闭目养神,听闻此言,睁开眼来,嘴角微扬:“哦?朕倒要听听是怎样的故事。”
敬妃顺势道:“奴婢记得其中一句词:‘倚梅深处藏幽梦,一枝红艳寄相思’,写得极妙。”
皇帝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词倒是有些意思。”
敬妃见状,趁势添了一句:“听说那位女子才貌双全,连百姓都说,比皇后娘娘还要胜上三分。”
皇帝闻言,微微挑眉,却没有接话。
而在凤仪宫内,皇后正坐在镜前梳妆,听到宫女低声禀报:“娘娘,外头都在传那段戏文,说是写一位才女与王爷在倚梅园私会……有人说,那女子比您更美、更有才情。”
皇后手中的梳子猛地一滞,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猛地起身,抓起案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瓷片四溅,碎片中竟隐隐刻着一个“嬛”字。
“甄嬛!”她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泛起怒火,“她这是存心挑衅!”
身边的嬷嬷忙劝道:“娘娘息怒,眼下皇上还未信以为真,不如先按兵不动,另寻良策。”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怒意,目光渐渐变得阴冷:“她想演戏,那我就陪她演到底。”
与此同时,碎玉轩内,甄嬛正翻阅着一封密信。槿汐刚刚从太医院带回的消息显示,陆太医在狱中吐露,他曾受皇后密令,调配一种名为“寒胎散”的秘药,专门用于扰乱后宫嫔妃的胎象。
甄嬛将信纸折好,放入袖中,眼神冷冽:“皇后终于坐不住了。”
流朱在一旁轻声道:“娘娘,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应对?”
甄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院中落下的细雪,缓缓道:“她若想动手,那就让她先动。我们只需等着,等她露出破绽。”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却透着锋利:“派人去查一查,那枚梅花玉佩,究竟是何时落入冷宫的。”
流朱应声退下。甄嬛则静静地站着,望着远方的梅林,心中却浮现出那个夜晚,果郡王站在御花园中对她说的话:
“下次相见,或许是在更深的夜里。”
如今,夜色渐浓,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