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匕首在台灯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我小心地触碰刀身上的符文，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像是被静电击中。许明坐在我对面，正在研究陈阿婆给的那本日记，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找到什么了吗？"我问。
"青藤会创立者叫周玄明，是周先生的祖父。"许明指着日记上的一张老照片，"1920年代，他在这栋建筑还是教堂时担任神父，后来不知怎么接触到了'门'的概念。"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神父袍，面容和周先生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加疯狂。他站在一个类似祭坛的装置前，手里捧着的正是这把青铜匕首。
"这里说..."许明翻到下一页，"'门需要定期喂养，否则将吞噬守门人。每四十年一个周期，需二十一个纯净灵魂加固封印。'"
"纯净灵魂？"
"指特定八字的人。"许明声音发紧，"我查过租户记录，404室过去四十年住过的21个人，包括我姐姐，生日都在特定农历日期。"
我的胃部一阵绞痛："我也是？"
许明没有回答，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窗外，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瞬间照亮了我们临时租住的廉价旅馆房间。雨点开始敲打玻璃，声音像无数细小的指甲在抓挠。
"还有四天。"我看着日历上那个被红圈标记的日期，"如果我们破坏仪式会怎样？"
"'门'将完全打开。"许明合上日记，"按这上面的说法，'彼方之物'会涌入我们的世界。但陈阿婆说那都是谎言——门后根本没有什么'彼方之物'，只有青藤会圈养的怨灵，用来达成他们的长生目的。"
我拿起匕首，刀身突然变得滚烫，差点脱手。几乎同时，旅馆的电视自动打开，雪花屏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许...明..."电视机发出扭曲的声音，"你...逃不掉..."
许明猛地站起来："姐？"
人影逐渐清晰，是一个年轻女子，眼睛被黑线缝住，嘴角却诡异地向上翘着。她的影像不时扭曲，像是受到什么干扰。
"不是她。"我拉住许明，"是陷阱！"
电视里的"许莉"突然转向我，缝住的眼皮下渗出黑血："乔雨晴...周先生...喜欢你...的八字..."她的脖子不自然地扭曲着，"首祭...终祭...都是...你..."
"什么意思？"许明扑向电视，但影像已经消失了，只剩下沙沙的噪音。
我们沉默地对视。我手腕上的黑藤纹路似乎又蔓延了一些，现在已经爬到了手肘处。许明颈部的纹路也更深了，像一条逐渐收紧的绞索。
"首祭和终祭都是你。"许明重复着，脸色惨白，"周玄明的日记提到过，最完美的仪式需要'始终同一'——同一个灵魂同时作为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祭品。"
"所以张师傅说'下一个就是你'..."我回想起地下室名单上我的名字，"但为什么幻象中我看到你跪在祭坛前？"
许明突然抓住我的肩膀："我明白了！周先生需要你自愿成为祭品，否则仪式不完整。他先让我以为自己是首祭，然后利用我引你上钩！"
窗外雷声轰鸣，旅馆的灯闪烁了几下。墙上慢慢浮现出潮湿的痕迹，组成一个倒计时数字：4。
"我们得回去。"我握紧匕首，"如果周先生需要我自愿，那么他一定准备了什么陷阱等着你跳。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许明想反对，但我已经拨通了周先生的电话。出乎意料，他立刻接了。
"乔小姐。"他的声音温和得令人作呕，"我正想联系你。11月3日晚上有个住户联谊会，希望你能参加。"
"许明也收到邀请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当然，如果他还...健康的话。"
"我们都会去的。"我直视前方，墙上的数字已经变成了3.5，正在缓慢减少，"周先生，1979年的照片拍得很清楚。"
这次沉默更长。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里的伪装完全消失了，变成一种非人的嘶哑："聪明的女孩。但你不知道的是，你手上的匕首原本就是用来完成仪式的工具。陈阿婆没告诉你吗？"
电话突然中断。我看向许明，他的表情告诉我他听到了全部内容。
"他在挑拨离间。"许明说，但眼神已经带上怀疑，"问题是，我们还能相信陈阿婆吗？"
我重新检视青铜匕首，在刀柄底部发现了一个微小的符号——和青藤会的标志几乎一样，只是藤蔓的走向相反。
"也许匕首曾经是封印工具，但被邪教扭曲了用途。"我猜测道，"就像教堂被改造成邪教据点一样。"
我们决定天亮后再次拜访陈阿婆。疲惫不堪的我们轮流守夜，却都在凌晨时分陷入了诡异的半梦半醒状态。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门扉前，门缝中伸出无数黑色藤蔓，缠绕着我的四肢。门那边传来许明的声音："不要相信镜子..."
许明则梦见自己被困在墙里，眼睁睁看着一个穿长袍的男人将匕首刺入一个女孩的后心——那女孩长着我的脸。
晨光透过脏兮兮的窗帘照进来时，我们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门外站着旅馆老板，一个满脸皱纹的老人。
"你们的朋友留了这个在前台。"他递过一个信封，眼神闪烁，"半夜来的，穿黑衣服的高个男人。"
信封里是一把钥匙和一张字条："林秀兰的遗物。302室。今日下午3点无人。"
许明立刻认出了笔迹："是我姐姐的！但她已经死了十年..."
我们赶到青藤公寓时，楼下的花圈表明林秀兰的灵堂就设在她生前住的302室。趁着家属外出吃午饭的空档，我们用钥匙溜了进去。
灵堂布置得很简单，棺材已经封殓。我们快速搜索着可能的藏物地点，最终在神主牌后面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笔记本，扉页上写着许莉的名字。
"是她调查青藤会的笔记！"许明激动地翻开，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线索和推测。最后一页写着：
"周先生不是周玄明的孙子，他就是周玄明本人！通过仪式，他每四十年更换一次身体。林秀兰看到了1940年的仪式，她告诉我真相——'门'不是用来阻挡什么东西的，而是用来囚禁灵魂供他吸取生命力的。这次他选中了..."
字迹在这里中断。我们翻到背面，发现粘着一张老照片：1940年的献祭仪式现场，21具尸体围成一个圆圈，中央站着穿长袍的周玄明，手里举着青铜匕首刺入一个年轻人的胸口。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个年轻人的脸分明就是现在的周先生！
"身体替换..."我恍然大悟，"他每四十年杀一个年轻人，占据对方的身体！"
许明翻到笔记最后，发现夹着一张符纸和几行新字迹——明显是林秀兰临终前加的：
"莉丫头，我撑不到见你弟弟了。把这给他：匕首必须沾上持门人的血，在仪式完成前刺入祭坛中央的'眼'。持门人就是周玄明现在的身体——周先生。"
我们刚收好笔记，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许明迅速拉着我躲进阳台。透过窗帘缝隙，我们看到周先生走进灵堂，径直来到棺材前。他做了个奇怪的手势，棺材里突然传出抓挠声！
"安静，老东西。"周先生轻声道，"你的灵魂已经属于'门'了。"
抓挠声更剧烈了，伴随着微弱的呻吟。周先生不耐烦地拍了下棺材盖，声音立刻停止。他环顾四周，鼻子抽动了几下，像是嗅到了什么。
"乔雨晴，"他突然说，"我知道你在这里。11月3日见。"
说完他就离开了。我们又等了几分钟才敢出来，经过棺材时，我发誓听到了里面传来一声虚弱的叹息。
回到临时住处，我们研究许莉的笔记到深夜。根据她的调查，每次仪式都需要在祭坛中央的"眼"——地下室地面上一个特殊符号——完成最终献祭。而破坏仪式的唯一方法，就是在周先生刺入匕首的瞬间，用同一把匕首刺入他的心脏。
"这意味着有人必须站在祭坛上。"许明声音干涩，"在二十一个怨灵中间。"
我看向墙上的倒计时数字，现在已经变成了3。窗外的雨声中，隐约夹杂着某种规律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叩击玻璃。
"我们得回地下室。"我说，"需要提前找到那个'眼'的位置。"
许明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几样东西：一包盐、一捆红线、还有几张黄纸朱砂符——都是按陈阿婆给的方子准备的。
"这些能暂时抵挡怨灵。"他把盐和符纸分给我，"但只有匕首能真正伤害周先生。"
我正想说什么，突然感到手腕一阵剧痛。黑藤纹路像被注入了墨水一样变得更加漆黑，而且开始向我的肩膀蔓延。与此同时，许明颈部的纹路也扩散到了下巴。
"它们在生长。"许明碰了碰自己的脸，"随着日期临近..."
旅馆的灯突然全部熄灭。黑暗中，黑藤纹路竟然发出了微弱的荧光，勾勒出我们身体的轮廓。更可怕的是，墙壁上浮现出更多发光的纹路，组成一个巨大的符号——和青藤会的标志一模一样。
我们冲出旅馆，在雨中狂奔。街道空无一人，路灯像是被什么东西遮挡，只能投下极微弱的光。跑过两个街区后，我们才敢停下喘气。
"不是幻觉..."我喘着气说，看着自己仍在发光的手臂，"它们在标记猎物。"
许明突然指向远处："看！"
青藤公寓的方向，一道血红色的光柱从楼顶射向夜空，在乌云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状图案。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也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吸力，仿佛灵魂都要被拽出身体。
许明紧紧抓住我的手："那是'门'在准备开启。还有三天。"
我们站在雨中，看着红光逐渐形成一扇巨大的门扉形状。门缝中，似乎有无数双手正在向外推挤...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