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漓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裹着阳光涌进鼻腔。
他望着天花板上的雨痕,喉结动了动——这是他在人类医院醒来的第七天。左手背的输液管还在渗液,可伤口的灼痛早已被一种更温暖的感觉覆盖:床边趴着的人,发梢沾着晨露,校服袖口蹭着他手背,带着股若有若无的草莓蛋糕香。
“你醒了?”
王默的声音像片被风吹皱的叶子,轻轻扫过他耳尖。他偏头,看见她趴在床沿,脸埋在他手心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是昨夜他疼得皱眉时,她偷偷抹的。
他小心翼翼抽出被她枕着的手,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尾。王默猛地抬头,鼻尖撞上他掌心,像只受惊的小猫:“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别去。”他扣住她手腕,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医生说今天就能拆线了。”
王默这才注意到他手背上的纱布松了些,露出底下淡粉色的皮肤。她慌忙伸手去碰,又被他握住:“真的不疼。”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吊瓶滴落的声音。王默望着他苍白的脸,想起前天夜里他疼得攥紧床单,却还笑着说“别告诉王默”的模样,眼眶又酸了:“对不起……又让你担心了。”
“傻姑娘。”他反手握住她,拇指摩挲她虎口处的薄茧——那是握魔法棒留下的痕迹,“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王默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那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像春日融化的雪水,漫过所有不安:“是我太任性,总让你挡在前面。”
“不。”他打断她,指尖轻轻抚过她眉心的火焰印记,“是你教会我,火焰不是用来战斗的,是用来温暖人心的。”
接下来的七天,王默的生活成了两点的往返:学校、医院、家。
她每天清晨去菜市场买最新鲜的排骨,跟着妈妈学炖莲藕汤;课间操时偷偷把润喉糖塞进水清漓的抽屉;放学后捧着保温桶冲进医院,看他把汤喝得一滴不剩,喉结上下滚动的模样,像只贪吃的狼。
“今天的排骨炖得太烂了。”某天她戳着碗里的肉,故意板着脸。
水清漓低头喝汤,耳尖却红了:“比仙境的灵膳好吃。”
她愣住,抬头看见他眼底的光。那光不是仙力的锋芒,是人类少年被宠溺时的笨拙,是前世水晶宫里从未出现过的温度。
出院那天,阳光像撒了把碎金在医院门口。
王默站在台阶上,浅蓝色连衣裙被风掀起一角,发尾扎成马尾,发间别着水清漓送的火焰石发夹——此刻正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发烫。
“我们去走走吧。”他站在台阶下,手里提着妈妈塞的保温桶,“医生说要多晒晒太阳。”
两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边的樱花树正落着花瓣,像下了场粉色的雨。王默踢着脚边的花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妈妈说……”
“说什么?”
“她说,等黑暗势力彻底消灭了,要给你做我们老家的粉蒸肉。”她低头踢着花瓣,声音越来越轻,“还说……要认你当干儿子。”
水清漓脚步一顿。他望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动了动:“阿姨真好。”
“那……你愿意吗?”她突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风掀起她的裙摆,樱花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像给这份心意盖了枚印章。
晚上,王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枕头下压着水清漓送她的蓝莲花手链,每颗珠子里都嵌着半片花瓣,此刻正随着她的心跳轻轻发烫。她摸出手机,翻到和水清漓的聊天记录——
「今天喝你妈妈炖的汤,比仙境的灵泉还甜。」
「那你以后常来我家喝。」
「好。」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下午三点,是他发的:「王默,等这件事结束了,我有话想对你说。」
她盯着屏幕,心跳快得要蹦出胸膛。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她忽然想起今天在医院,他握着她的手说“火焰是用来温暖的”;想起他喝莲藕汤时,喉结滚动的模样;想起他揉她头发时,指腹的温度。
“水清漓。”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不自觉扬起。
床头的蓝莲花手链突然闪了闪,像在回应她的期待。
与此同时,医院顶楼的露台上,水清漓倚着栏杆望着月亮。
他手里攥着半片蓝莲花花瓣——是从王默发间掉落的,被他悄悄收进了口袋。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腰侧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疤,可他却笑了。
辛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伤口恢复得不错。”
“嗯。”他应了一声,转身时,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她说……要给我做粉蒸肉。”
辛灵挑眉:“人类世界的美食?”
“比仙境的灵膳好吃。”他望着楼下亮着灯的窗户,眼底的光比月光还亮,“我想尝一辈子。”
凌晨三点,王默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水清漓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睡了吗?」
她立刻翻身坐起,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打:「没呢!在等你说话!」
对话框里跳出一个笑脸,接着是他发来的语音——
“王默,”他的声音带着点困意,却温柔得像晨雾,“我想告诉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前世的水晶宫,今世的人类世界,所有的相遇,都是为了这一刻。”
“所以……”
“嫁给我,好吗?”
王默盯着屏幕,眼泪瞬间涌出来。她抓起枕头边的蓝莲花手链,对着月光轻声说:“好。”
窗外的樱花还在落,像下了场永远不会停的雨。可她知道,这场雨里,有两颗心,正紧紧依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