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门在身后无声地滑合,隔绝了外面走廊里消毒水与旧金属混合的冰冷气味。Entity303反手将门锁死,“咔哒”的轻响在狭小的单人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背靠着门板,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进了滚烫的沙子,灼烧着喉咙和肺部。
任务结束了。目标倒在血泊里,那双临死前惊恐放大的瞳孔仿佛还烙印在Entity303的视网膜上。镰刀锋刃上残留的温热液体已经干涸发黑,紧贴着他黑色紧身衣的手臂,带来一种黏腻的触感。汗水浸透了内里的白色卫衣,湿冷地贴在皮肤上,让他一阵阵发冷,可体内却像点燃了一座火山,一股陌生的、无法抑制的热浪正一波强过一波地从脊椎深处翻涌上来,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Entity303呃……
Entity303闷哼一声,脱力般顺着门板滑坐到冰冷的地面上。他甩掉沉重的镰刀,金属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他也无暇顾及。他双手死死地抱住头,指甲深深掐进头皮,试图用疼痛来压制那席卷全身的、令人恐慌的燥热和眩晕。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刚刚完成了一个潜入暗杀任务,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受伤,没有暴露。但这突如其来的虚弱和滚烫……像是某种潜伏的剧毒在身体里瞬间爆发。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快得让他喘不过气。视野开始模糊,房间里的物品边缘仿佛在融化、扭曲。一股奇异的、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迅速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浓郁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恶心。
**分化期!**
一个冰冷的名词如同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意识。组织里的Alpha教官们偶尔会用混杂着鄙夷和某种隐秘兴奋的语气提起过。Omega……那些被视为脆弱、麻烦、需要被掌控的存在……分化时伴随而来的就是……
发情期!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混杂着滚油浇在Entity303头上。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面对死亡目标时更甚。18岁,这个该死的分化节点!他怎么会是Omega?!他明明熬过了孤儿院的地狱,通过了杀手组织的残酷筛选,用手中的镰刀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他应该是Alpha,或者至少是Beta!怎么会是Omega?!
Entity303不……不可能……
Entity303从齿缝里挤出嘶哑的声音,像是在反驳体内的本能,又像是在绝望地否认现实。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指关节瞬间传来剧痛,但体内那股灼热的情潮并未因此平息半分,反而像是被刺激了一般,更加汹涌地冲刷着他的神经末梢。身体深处传来一种难以启齿的空虚和渴求,陌生的、强烈的渴望几乎要撕裂他的意志。
不行……绝对不行!他不能在这里失控!如果被组织发现他分化成了Omega……那些Alpha教官,那些虎视眈眈的成员……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Omega在组织里的下场,他听说过,那比死亡更可怕!
必须……必须找人帮忙!找一个能压制这该死反应的人!一个……能信任的人?
混乱的脑海中,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清晰浮现的身影,是那抹熟悉的紫色。
Dreadlord!
这个名字像一根救命稻草。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通讯器旁,那是组织配发的内部联络装置,只有冰冷的按键和一个小小的屏幕。他的手指抖得厉害,几次都按错了键,汗水模糊了视线。终于,他颤抖着输入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内部通讯码——Dreadlord的代号。
通讯请求的蜂鸣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每一声都像敲在Entity303紧绷的神经上。他蜷缩在通讯器旁,身体因为强忍着一波波情潮的冲击而剧烈颤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M形的刘海黏在滚烫的额头上。
快接……快接啊!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喊。
蜂鸣声持续着,仿佛永无止境。就在Entity303的绝望快要将他彻底淹没时,通讯器里终于传来“咔”一声轻响,接通了。
Dreadlord冰冷、毫无波澜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一丝处理任务报告时特有的、金属般的质感。这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短暂地麻痹了Entity303体内一部分翻腾的火焰,带来一丝虚幻的安全感。
Entity303D…Dreadlord…
Entity303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而嘶哑,带着浓重的喘息和无法掩饰的恐慌
Entity303是我…303…
Dreadlord任务完成了?
Dreadlord的声音依旧平稳,似乎没察觉到他声音里的异常,或者根本不关心
Entity303完成了…但是…我…
Entity303急促地喘息着,体内的热浪再次凶猛地反扑,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渴望瞬间冲垮了他试图组织语言的努力。他几乎是呜咽着,带着一种自己都感到羞耻的哀求脱口而出
Entity303帮帮我…求你…Dreadlord…帮帮我…我…我好像…分化了…
通讯器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沉默让Entity303的心沉到了谷底,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心脏。他是不是…不该找他?他是不是…觉得麻烦?还是…觉得恶心?
就在Entity303被恐惧和绝望吞噬,几乎要切断通讯时,Dreadlord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丝,但依旧听不出明显的情绪波动
Dreadlord分化?什么属性?
Entity303O…Omega…
Entity303艰难地吐出这个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耻辱感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的脸颊,他猛地低下头,将滚烫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试图汲取一丝凉意
Entity303发…发情期…来了…我控制不住…求你…Dreadlord…只有你能帮我了…现在…就现在…
他语无伦次,只剩下本能的求救。
通讯器里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Entity303能听到自己粗重、滚烫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还有通讯器那头极其细微的电流杂音。每一秒的等待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Dreadlord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Dreadlord待着别动。锁好门。我过来
“哔”的一声轻响,通讯被切断了。
Entity303瘫软在地板上,通讯器从汗湿的手中滑落。Dreadlord那句“我过来”像一道微弱的咒语,暂时驱散了他部分恐慌,但体内那股原始的、灼热的langchao并未因此平息,反而因为知道“救星”即将到来而变得更加汹涌澎湃,带着一种病态的期待。他蜷缩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将脸更深地埋进冰冷的臂弯,等待着那唯一能将他从这失控边缘拉回来的人。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体内那股陌生的热潮如同沸腾的岩浆,在血管里奔流不息,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擂鼓,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甜腻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浓郁得让他自己都感到窒息般的羞耻和恶心。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笃…笃笃…”
极轻、极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不是组织里那种粗暴的砸门,而是带着一种熟悉的、刻意的节奏。
Entity303猛地抬起头,猩红的眼瞳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混杂着痛苦、绝望和一丝病态的希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门边,颤抖的手指摸索着门锁,因为脱力而几次滑开。好不容易拧开锁扣,他猛地拉开了门。
门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站着那个熟悉的身影。Dreadlord。他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深紫色斗篷,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紧抿的薄唇。他手里没有拿着标志性的法杖或剑,似乎只是匆忙赶来。
一股冰冷、如同雪山寒风般凛冽的气息随着门的开启扑面而来。那并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信息素——属于强大Alpha的信息素!Entity303体内的Omega本能瞬间被这气息点燃,如同干柴遇烈火,那股灼热的langchao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叫嚣着要靠近,要臣服!但同时,一丝微弱的、属于Entity303自身的意识也在尖叫着抗拒,感到一种恐慌
Entity303呃啊……
Entity303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软倒,不是攻击,而是本能地想要靠近那冰冷气息的来源。
Dreadlord动作极快。在Entity303倒下的瞬间,他一步跨进屋内,反手迅速将门关上、锁死。他没有伸手去扶Entity303,只是任由他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Entity303蜷缩在地,痛苦地喘息着,视线因为生理泪水而一片模糊。他艰难地抬头,看向那个矗立在门边阴影里的紫色身影。Dreadlord没有看他,兜帽下的阴影里,只能隐约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条。他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周身散发出的Alpha信息素虽然冰冷刺骨,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