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生长痛

（大家好！我是来自小红书的阿昼阿昼****************有兴趣可以到我的号上去看文，作者来这里单纯只是为了捞点……乐子）

生长的过程痛吗？痛，tm痛得快死了…… -----题记

冰冷的雨水像鞭子一样抽打着Entity303裸露的后颈，寒意直往骨头缝里钻 一只铁钳般的手猛地将他往前一搡，他踉跄着撞开两扇沉重、锈蚀的铁门，一股混杂着霉味、汗臭和铁锈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几乎窒息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重重合拢，隔绝了外面凄厉的风雨声，也隔绝了他所熟悉的一切。

他没哭。喉咙里哽着硬块，眼睛干涩发烫，但泪水被死死摁了回去。湿透的廉价布料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沉。他抬起眼皮，飞快地扫视着这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空间。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高处几盏蒙尘的灯泡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勉强照亮下方。这里像个废弃的工厂车间，又像是某种地下堡垒。粗粝的水泥地面坑洼不平，积着黑乎乎的水渍。远处，一排排简陋的铁架床如同沉默的墓碑般排列着，上面蜷缩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绝望和汗水的酸腐气息，沉重得几乎能压垮脊椎。

“又一个送死的。”角落里响起一个嘶哑、带着浓重鼻音的低语，像砂纸磨过铁皮。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事不关己的恶意。

另一个方向传来几声短促、压抑的咳嗽，很快被强行憋了回去，只剩下痛苦的喘息。

Entity303僵在原地，湿漉漉的黑发紧贴着他苍白的额头，几缕倔强的发丝在眉骨上方形成一个小小的“M”形阴影。他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每一块肌肉，像只被丢进狼群的幼兽，猩红的眼瞳在昏暗中警惕地转动，捕捉着每一丝危险的信号。他努力忽略掉那些赤裸裸打量他的、带着评估和冷漠的目光，它们像针一样扎在皮肤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身影。

在离他几步远、一根巨大的、剥落了油漆的承重柱投下的浓重阴影里，靠墙站着一个人。那人几乎完全融入了黑暗，只有几缕垂落的发丝，在昏黄光线的边缘泛出奇异的、冰冷的银白光泽。他比Entity303见过的所有孩子都高，身形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却又绷出一种奇异的、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他微微垂着头，Entity303看不清他的脸，只能感觉到一种无声的、沉重的压迫感，如同阴影本身有了实质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

Entity303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危险。一种本能的直觉在尖叫。他屏住呼吸，视线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钉在那片阴影上。

那靠在阴影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这道过于强烈的注视。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抬起了下巴。

一双眼睛。

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也亮得惊人。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仿佛凝固血液般的赤红，冰冷，锐利，没有丝毫属于孩童的懵懂或迷茫，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和一种近乎非人的漠然。那双红瞳穿透昏暗，精准地、毫无情绪地锁定了站在门口、浑身湿透的Entity303。

时间仿佛凝固了。冰冷的地面透过湿透的鞋底传来刺骨的寒意，铁锈和霉味堵塞着鼻腔，周围那些模糊的、带着恶意或麻木的视线如同实质的针刺。但这一切，都在那双骤然抬起的、燃烧着血色冰焰的眼眸前退却了。

Entity303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好奇，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只是纯粹的审视，如同冰冷的刀锋刮过骨节，评估着每一寸可利用的价值。一股寒意比雨水更甚，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头顶。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湿冷的掌心，试图用这点微弱的刺痛找回身体的控制权。

“名字。”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在Entity303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他猛地抬头，才发现一个穿着深色制服、面容刻板得像块石头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了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磨损严重的硬皮本和一支笔。

Entity303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干涩发紧，雨水顺着发梢滑进衣领，激得他一个哆嗦。他努力挤出声音，却沙哑得厉害：“303。”这是他仅有的代号。

男人毫无反应地在本子上划了一下，头也没抬：“编号303。那边，空床。”他随手指向远处一个角落里、靠近巨大通风管道的铁架床。那位置更暗，更冷，通风管道沉重的嗡鸣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Entity303拖着沉重的脚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地朝那个角落走去。每一步都踩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湿透的裤腿摩擦着皮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视线依旧粘在自己身上，有麻木的，有嘲弄的，但最让他脊背发凉的，还是来自承重柱阴影下那道冰冷赤红的目光，如影随形。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边。

角落的铁架床是上下铺，下铺胡乱堆着一些看不出颜色的破布，上铺空着，只有光秃秃的薄木板。Entity303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拧了拧水，搭在冰冷的铁架子上，然后蜷缩着坐到了上铺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寒意立刻从墙体和身下的木板透上来，钻进骨头缝里。通风管道的低沉嗡鸣就在耳边，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试图汲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暖意。冰冷的湿衣紧贴着皮肤，黏腻难受。饥饿感这时才迟钝地、凶猛地翻涌上来，胃里像是有只冰冷的手在攥紧、拧转。疲惫和绝望如同沉重的铅块，拖拽着他不断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闷、短促的铃声骤然撕裂了房间里的死寂。那铃声尖锐刺耳，毫无预兆，像警报，更像某种催命的符咒。

几乎是铃声响起的同时，整个巨大的空间像被按下了启动键。那些原本蜷缩在床铺上的人影猛地弹了起来，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近乎麻木的迅捷。铁架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杂乱的脚步声在水泥地上密集地响起。

Entity303惊得差点从上铺滚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撑住床沿，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茫然地看着下面瞬间涌动起来的人群，他们像被无形的鞭子驱赶着，沉默而迅速地冲向房间另一头几扇敞开的小门。

Dreadlord新来的！想活，就学我！

一个冰冷、清晰，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的声音，像淬火的铁片，猛地刺入Entity303混乱的脑海。他浑身一震，循声猛地抬头。

是那个白发红眼的少年！

他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承重柱的阴影，正随着涌动的人流快速移动。他甚至没有回头看Entity303一眼，只是侧着脸，下颌绷紧的线条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锋利。他跑动的姿态矫捷得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身上那件同样破旧、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深紫色的外套下摆在他身后扬起一道利落的弧线。他迅速汇入人流，紫色的身影在灰暗的人潮中一闪，如同投入深水的石子，瞬间被吞没。

Entity303猛地惊醒过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上铺滑下来，冰冷的铁梯硌得脚心生疼。他顾不上这些，跌跌撞撞地冲进那混乱、沉默奔跑的人群中，拼命睁大眼睛，试图在攒动的人头和灰暗的背影里重新捕捉到那抹醒目的紫色。

人很多，挤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和灰尘的味道。他个子小，视野受限，好几次差点被撞倒。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上心脏，越收越紧。就在他快要被恐慌淹没时，前方一个拐角处，那个紫色的身影短暂地脱离了大部队，侧身让过几个冲得飞快的人，微微停顿了半秒，似乎在确认什么。Entity303的心脏狂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方向挤过去。

他终于踉跄着冲进了一间巨大的、光线惨白的房间。冰冷的白光从头顶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照得四壁光滑的水泥墙一片死寂的惨白。这里空旷得可怕，没有任何器械，只有冰冷的墙壁和同样冰冷的地面。

Entity303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大口喘着粗气，肺部火辣辣地疼。他惊魂未定地扫视着房间，很快，他再次找到了那个目标——白发少年独自一人，沉默地站在靠近房间中央的位置，背脊挺直，像一杆标枪。他没有再看向Entity303，仿佛刚才那句提醒从未发生过。

房间里已经站满了孩子，个个沉默，脸色在强光下显得更加灰败。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Entity303下意识地朝白发少年那边挪动了几步，但又不敢靠得太近，最终停在了距离他几步远的后方。他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努力挺直酸痛的腰背，双手紧贴着裤缝，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教员“耐力训练。第一项，基础站姿。”

一个穿着同样深色制服、面无表情的教官站在房间前方的高台上，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教员目标：两小时。动一下，加一小时。倒下，淘汰。

冰冷的宣告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Entity303的心沉了下去。淘汰？这个词在这里，恐怕只有一个含义。

时间开始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惨白的光线刺得人眼睛生疼。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吸进肺里都带着冰碴。最初的几分钟，Entity303还能勉强支撑，努力回忆着教官要求的姿势：脚跟并拢，脚尖分开六十度，膝盖绷直，收腹挺胸，头正颈直……但很快，酸胀感就从脚底板开始，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顺着小腿、大腿一路向上蔓延。腰背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牵扯着疲惫到极点的神经。

汗水从额角渗出，沿着太阳穴滑落，痒痒的，他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念头都不敢有。汗水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视野变得模糊。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身体像一架年久失修、濒临散架的机器，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教员“淘汰！”

教官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惊雷。

Entity303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晃了晃，像根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前扑倒，砸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立刻有两个穿着制服的人影无声地出现，像拖拽货物一样，一人抓住一只胳膊，将那失去意识的身体迅速拖离了惨白的灯光区域，消失在侧门后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窒息，没有惊呼，没有骚动，只有其他孩子更加惨白的脸色和更加僵硬的姿态。Entity303的心脏猛地缩紧，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淘汰……原来是这样。他死死地瞪着前方惨白的水泥墙壁，视线却无法聚焦，只有那个被拖走的身影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来，越收越紧。他感到一阵眩晕，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身体像灌了铅，越来越沉，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幅度越来越大。不行了……真的撑不住了……脚下的地面仿佛变成了流沙，正一点点将他吞噬。

就在他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向前扑倒的瞬间——

一只脚，一只穿着同样破旧、沾着泥污鞋子的脚，极其轻微却又无比精准地，从斜后方伸了过来，用鞋尖外侧，不轻不重地顶在了Entity303左脚微微颤抖的膝盖弯内侧。

一股不算强大、但异常稳定的支撑力瞬间传来！

Entity303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微弱的电流击中。即将崩溃的平衡被这恰到好处的外力猛地稳住！他下意识地绷紧了那条发软的腿，几乎要脱力的膝盖奇迹般地重新找到了支点。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站姿，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汗水流进眼睛，火辣辣的疼，他用力眨了眨眼，视线依旧模糊，但身体的摇坠感消失了。

是那个白发少年！只有他站在自己斜后方！

那只脚停留的时间极短，几乎是Entity303稳住身形的瞬间，它就无声无息地撤了回去，快得仿佛只是一个幻觉。但Entity303膝盖弯内侧那一点残留的、真实的触感和支撑力，却像烙印般刻在了他的神经末梢。

他依旧僵硬地站着，身体内部的酸楚和疲惫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因为刚才那濒临极限的崩溃而更加汹涌。但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滋生——不是温暖，不是感激，更像是在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里，突然触碰到一块坚硬的礁石。虽然冰冷刺骨，却足以让他在这灭顶的绝望之海中，暂时不被彻底淹没。

惨白的光线下，Entity303猩红的眼瞳深处，一丝微弱却倔强的光，艰难地重新燃起。他挺直了那仿佛随时会折断的脊梁。

不知熬了多久，当刺耳的铃声再次响起时，Entity303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本能，才没有像一摊烂泥般瘫倒在地。双腿麻木得失去了知觉，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他拖着灌了铅的双腿，随着沉默的人流，被驱赶着走向另一个方向——食堂。

那是一个更加巨大而压抑的空间。光线同样昏暗，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劣质油脂、陈年污垢和某种食物放馊了的混合体，浓烈得令人作呕。长条形的金属餐桌冰冷地排列着，上面布满了划痕和暗沉的污渍。

每人只能领取一份食物。Entity303麻木地接过一个冰冷的金属盘子。盘子里是一小团颜色灰暗、看不出原料的糊状物，旁边放着一块比拳头略小、颜色发暗发灰、硬邦邦的面包。那糊状物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

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金属椅面的冰冷透过薄薄的衣料刺入皮肤。胃袋因为长久的饥饿和之前的过度消耗，此刻正疯狂地抽搐、绞痛。他盯着盘子里的东西，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让他喉咙发紧。他拿起那块硬面包，试着咬了一口。牙齿像是啃在粗糙的木头上，只留下浅浅的印痕，一股浓重的霉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Entity303“呕……”

他猛地捂住嘴，强行把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咽了回去。胃部的绞痛更加剧烈。他抬眼看向周围，其他孩子大多低着头，机械地、近乎麻木地将那些令人作呕的食物塞进嘴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他对面的长凳上坐了下来。Entity303猛地抬头，心脏几乎漏跳一拍。

是那个白发少年。

他沉默地坐下，将自己的盘子放在桌上。盘子里的食物和Entity303的一模一样。他看也没看Entity303，只是拿起自己那块同样发灰发硬的面包，低垂着眼帘，开始用力地撕扯。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撕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缓慢而用力地咀嚼着，下颌的线条清晰地绷紧又放松，喉结上下滚动。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仿佛在完成一项必须的任务，而非进食。

Entity303看着他，又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块坚硬如石的面包，胃部的绞痛伴随着强烈的恶心感再次翻涌上来。他绝望地闭上眼。

忽然，一个极其轻微的声响落在他的金属餐盘边缘。

Entity303倏地睁开眼。

在他那团令人作呕的糊状物旁边，多了一小块面包。只有他手中那块的四分之一大小，边缘同样发灰发硬，带着清晰的被撕扯过的痕迹。

他猛地抬头看向对面。

白发少年依旧低垂着头，专注地、缓慢地咀嚼着自己剩下的那大半块面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额前垂下的几缕银白发丝挡住了他的眉眼，Entity303只能看到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没什么血色的薄唇。

Entity303的视线死死钉在餐盘里那多出来的一小块面包上。它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金属盘子上，灰扑扑的，毫不起眼。胃袋的抽搐变成了疯狂的痉挛，饥饿感如同无数只饥饿的虫蚁，啃噬着他的内脏。口腔里残留的霉味还在，但一种更强烈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颤抖着伸出手，一把抓起那块小面包，甚至顾不上擦掉上面的霉点，猛地塞进嘴里。坚硬的边缘硌着牙龈，浓重的霉味再次充斥口腔，他用力地、近乎凶狠地咀嚼着，仿佛在撕咬的不是食物，而是某种禁锢着他的枷锁。粗糙的面包屑刮过喉咙，带着刺痛感被艰难地咽下。虽然只有一小块，但那一点实实在在落入胃袋的、粗糙的食物，却像是一小捧微弱的火种，暂时驱散了那蚀骨的饥饿寒潮。

他低着头，不敢再看对面，只是更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嘴里是挥之不去的霉味，胃里是那一点微弱的、带着砂砾感的饱胀。对面的人沉默得像一块冰，Entity303也沉默着，只有咀嚼和吞咽的声音在死寂的食堂角落里格外清晰。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当尖锐的集合铃声再次撕裂空气时，Entity303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弹了起来。盘子里的糊状物他碰都没碰。白发少年也同时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拖沓。

接下来的一天，Entity303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具被无形鞭子驱赶的行尸走肉。集合、奔跑、站定、承受着教官冰冷目光的审视……指令简单到残酷：绕着巨大的、如同迷宫般的地下训练场奔跑，直到有人倒下；在冰冷刺骨的水泥地上做俯卧撑，直到双臂失去知觉；被驱赶着互相推搡、角力，在泥泞中翻滚……

每一次，当Entity303感觉自己快要被无边的疲惫和痛苦彻底吞噬，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那道紫色的身影总会出现在他视线的边缘。

有时是当他因脱力而脚步踉跄，快要被后面的人撞倒时，那身影会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替他挡开一部分拥挤的人流冲击。那动作快得如同错觉，只有Entity303自己才能感觉到那一瞬间压力减轻带来的喘息。

有时是当他被教官冰冷的目光扫过，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时，他能感觉到斜前方那道挺直的背影，如同一面沉默的盾牌，隔开了部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虽然那盾牌本身也冰冷坚硬。

更多的时候，只是那道紫色的身影存在本身。它像一盏在无尽黑暗中摇曳的微弱灯火，尽管冰冷，尽管遥远，却固执地标示着一个方向，一个“坚持”的方向。Entity303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那抹紫色，只是本能地、死死地盯住它，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漂浮的稻草。每一次摔倒，每一次被推倒，每一次在泥泞中挣扎着爬起，他的目光总会下意识地、急切地搜寻那抹颜色。只要看到它还在前方，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背影，他就能从麻木的四肢和濒临崩溃的意志里，再压榨出一丝力气。

汗水、泥浆、甚至一丝丝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糊满了Entity303的脸和身体。白色的卫衣早已看不出本色，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尘土的气息。他的身体早已超越极限，只剩下机械的重复和本能的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