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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蛊虫苏醒

归墟有雨

冰冷的空气如同凝固的铅块,沉沉压在重刑监区的走廊里。唯一的光源来自天花板嵌着的、间隔遥远的惨白防爆灯,在墨绿色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一个个昏黄的光圈,光圈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铁门开合的巨响、钥匙串碰撞的哗啦声、偶尔从某间囚室里传出的压抑呜咽或歇斯底里的咒骂,都被这厚重的寂静吸收、扭曲,变成一种令人窒息的背景噪音。

墨竹蜷缩在狭窄囚床的最里侧,面朝着冰冷潮湿、爬满霉斑的墙壁。他闭着眼,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无声地对抗着来自身体深处的风暴。汗水浸透了灰色的囚服,紧贴在皮肤上,带来粘腻冰冷的触感。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额角,汗水沿着鬓角滑落,在下颌汇聚成滴,无声地砸在散发着馊味的薄褥上。

痛。

不是伤口撕裂的锐痛,也不是洗脑冲击的混沌钝痛。

是焚烧。

是啮噬。

是从掌心那个被苗银碎片刺穿的、已经有些溃烂的伤口深处爆发出来的、无法言喻的焚烧与啮噬感!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裹挟着活物般细密的、带着锯齿的尖牙,正顺着他手臂的血管、神经,一路向上疯狂钻凿、啃噬!它们的目标直指大脑深处那层冰冷坚硬的洗脑屏障,每一次凶悍的冲击,都带来灵魂被撕裂般的剧震!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痛哼从紧咬的牙关里溢出。他猛地将头更深地埋进臂弯,牙齿死死咬住囚服的袖口,布料在口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混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这场风暴搅起的海底淤泥,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带着血腥和硝烟的气息:

冰冷的金属器械贴上太阳穴,高频电流贯穿神经的麻痹与剧痛……

“情感是弱点,清除它!记住你的代号——麟阙!” 那个毫无起伏的、机械合成般的声音在密闭的洗脑室里反复回荡……

江轻白在图书馆窗下回头,阳光落在他微翘的睫毛上,笑意温暖:“墨竹,你看这个……”

解剖台上牛蛙冰冷的躯体,江轻白握着探针的手稳定得可怕……

“清除障碍!” 冰冷的指令在脑内炸响,狙击镜的十字线稳稳套住目标人物的眉心,指尖扣动扳机……

刀疤手腕皮肤下那诡异的、疯狂蠕动的鼓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嚎……

“墨竹”与“麟阙”的记忆碎片疯狂碰撞、交织、撕裂!它们像两股汹涌的暗流,在名为“自我”的河道里激烈对冲,每一次撞击都激起滔天的痛苦巨浪。他几乎能“听”到灵魂深处传来的、不堪重负的皲裂声!石阿婆的预言如同冰冷的诅咒在耳边回响:“‘墨竹’和‘麟阙’……只能活一个!”

就在这时,一种更细微、更密集的触感,叠加在了那焚烧啮噬的剧痛之上!像无数冰冷、细小的脚,正顺着他手臂的皮肤,一路向上攀爬!速度极快,目标明确地汇聚向他的太阳穴和眉心!

墨竹猛地睁开眼!

昏暗的光线下,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裸露的小臂上,正覆盖着一层诡异的、不断移动的阴影!那不是阴影!那是虫子!监狱里最常见的、无处不在的蟑螂和潮虫!它们如同接到了某种无声的、不可抗拒的号令,从墙角、床缝、地板缝隙里疯狂涌出,密密麻麻,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黑色细流,争先恐后地爬上他的身体,目标直指他的头部!

冰冷、滑腻、带着无数细足爬行的触感瞬间覆盖了整条手臂,直冲颈侧!墨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这不是攻击,更像是……朝圣?献祭?他猛地坐起身,试图挥手甩掉这些令人作呕的东西!

就在他动作的刹那——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无法被人类听觉捕捉、却如同实质重锤般狠狠敲打在他灵魂深处的巨大嗡鸣,毫无征兆地在他颅腔内轰然炸响!

“啊——!!!”

墨竹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那声音不似人声,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和某种来自生命本源的惊悸!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因剧痛而猛烈地抽搐、蜷缩,像一只被扔进滚油里的虾米!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被撕裂、粉碎,变成一片疯狂旋转、色彩扭曲的混沌!巨大的嗡鸣声持续不断,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丧钟,疯狂震荡着他濒临崩溃的意识海!

“哐当!哐当!” 隔壁囚室立刻传来粗暴的捶打铁门声和囚犯的咒骂:“妈的!鬼叫什么!找死啊!”

“安静!741!立刻安静!” 走廊尽头传来狱警严厉的呵斥和急促靠近的脚步声。

墨竹对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他蜷缩在床铺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豆大的冷汗如同开闸般从全身每一个毛孔疯狂涌出,瞬间将囚服彻底浸透,湿冷地贴在皮肤上。那覆盖了他手臂、正疯狂涌向头部的虫群,在嗡鸣响起的瞬间,仿佛遭遇了无形的冲击波,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沸水泼洒的蚁群,轰然四散溃逃!眨眼间便消失在床铺和墙壁的缝隙里,只留下一片冰冷滑腻的触感残留。

剧痛和嗡鸣如同退潮般缓缓减弱,留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片死寂的冰冷。墨竹瘫在湿漉漉的床铺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痛楚。他缓缓松开抱住头颅的手,掌心一片粘腻,分不清是冷汗还是伤口渗出的血水。

他抬起颤抖的手,凑到眼前。昏暗的光线下,掌心那个被苗银碎片刺穿的溃烂伤口边缘,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微弱地蠕动了一下。不是错觉!一点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幽蓝色光晕,如同即将熄灭的星火,在伤口深处一闪而逝。紧接着,一股微弱到近乎虚无、却带着奇异安抚力量的清凉感,极其缓慢地从伤口中心弥漫开来,如同干涸河床渗出的第一缕甘泉,艰难地对抗着残余的剧痛和灵魂的撕裂感。

心蛊……在苏醒?

墨竹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茫然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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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马林的气味被高效空气净化系统过滤得几近于无,取而代之的是精密仪器运行时散发出的微弱臭氧和恒温系统带来的干燥感。江轻白独自一人站在法医中心最核心的分子生物实验室里,巨大的超净工作台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深海巨兽的呼吸。惨白的无影灯照亮台面,上面摆放着几件物品:一个特制的防污染物证袋,里面装着那几缕从老教授衣物上提取的、沾有诡异残肢的纤维;几个无菌培养皿;还有一份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机器余温的毒理筛查报告。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眼睑下带着浓重的青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如同淬了寒冰的星辰,死死盯着工作台上摊开的报告。报告上,一个用红笔重重圈出的名词,像一滩凝固的污血般刺眼:

**“Aconitine Derivatives - Trace Level Detected (乌头碱衍生物 - 痕量检出)”**

乌头碱,剧毒生物碱,存在于乌头属植物中,微量即可致命。而“衍生物”三个字,意味着这并非自然界天然存在的形态,而是经过化学修饰的产物。

江轻白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猛地拉开工作台下的冷藏柜,取出一支细小的、装着微量淡黄色液体的试管——那是从“灰烬”那具烧焦尸体残留的血液中,艰难分离提取出的浓缩血清样本。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滴样本滴在干净的载玻片上,放到高倍电子显微镜下。

幽蓝的荧光照亮了目镜内的世界。经过特殊染色处理的血清样本,在超高分辨率下呈现出复杂的结构。大部分是正常的人体细胞碎片和燃烧残留的碳化物。然而,就在这片混沌之中,江轻白锐利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几个极其微小、形态奇特的“杂质”。

那是一些细小的、近乎透明的晶体碎片,边缘锐利,呈现出一种非自然的几何棱角。它们极其微小,混杂在细胞残骸中几乎无法分辨,但江轻白绝不会认错——它们的形态、折光率,与之前在那诡异残肢切片中发现的神秘结晶颗粒高度吻合!

他立刻启动能谱分析。探头发出细微的嗡鸣。屏幕上,数据流快速刷新。片刻后,结果跳出:碳(C)、氧(O)、氮(N)、硫(S)……以及那个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砷(As)峰!成分比例,与残肢中的结晶颗粒惊人地一致!

冰冷的寒意如同毒蛇,瞬间缠绕上江轻白的脊椎!乌头碱衍生物……成分诡异的结晶颗粒……这两样东西同时出现在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死者体内!

他猛地直起身,快步走到实验室角落的电脑前。屏幕上是内部系统调取的、关于“灰烬”尸体发现现场的初步勘察报告——城郊废弃化工厂。他飞快地输入关键词:**“高纯度溶剂残留”、“异常高温燃烧痕迹”、“疑似精密反应釜残骸”**。

屏幕上跳出几条模糊的关联信息,指向一个被标记为“低可信度”的匿名线报:那家化工厂在关闭前,曾秘密进行过小批量、高规格的有机溶剂提纯实验,设备来源不明,操作者身份成谜。

一个冰冷而恐怖的拼图碎片,在江轻白脑中轰然嵌合!

废弃化工厂——具备提纯剧毒化合物所需的高纯度溶剂和反应条件!

“灰烬”——体内检出乌头碱衍生物和神秘结晶!他是操作者?还是……实验品?

老教授——衣物纤维中检出相同成分的神秘结晶残骸!他发现了什么?或者……他就是目标?

这根本不是什么职业杀手的手笔!这是一条隐藏在血腥谋杀背后的、指向非法生化武器研发的恐怖链条!老教授的死,很可能是因为他无意中接触到了某种“泄漏物”或关键证据!“灰烬”的死,则更像是灭口,连同那个非法的研发点一起被彻底焚毁!而那个诡异的生物残肢……很可能就是研发的“成果”或者……“失败品”!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江轻白扶住冰冷的金属工作台边缘,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而黑暗的深渊边缘,脚下是无数具冰冷的尸体,而深渊深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足以颠覆认知的阴影——“幽影”组织的触角,已经伸向了这种禁忌的领域!他们不仅在洗脑特工,还在制造……怪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线索指向了化工厂。必须再去一次!那里一定还有被大火忽略的、更深层的线索!

他迅速脱掉白大褂,抓起车钥匙和那个装着关键物证(纤维、血清浓缩样本)的便携式恒温箱。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时,目光不经意扫过工作台角落——那里放着他从墨竹实验室垃圾桶里捡回来的那张废弃草稿纸,上面画着几个扭曲诡异的符号。

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江轻白停下脚步,拿起那张草稿纸,走到超净台的无影灯下。他抽出随身携带的便携式高倍放大镜,屏住呼吸,将镜片缓缓对准其中一个符号最细微的笔画转折处。

灯光透过纸背,将泛黄的纸张纤维和墨水的细微颗粒都放大得纤毫毕现。在那古老诡谲的符号线条最核心的一个细微交叉点上,放大镜的视野里,赫然出现了一粒极其微小、几乎与纸纤维融为一体的——

**结晶颗粒**。

极其微小,形状却与他刚才在显微镜下看到的、来自“灰烬”和老教授体内的神秘结晶,一模一样!

嗡!

江轻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冲上天灵盖!握着放大镜的手指因为震惊而剧烈颤抖起来!墨竹!这些符号……这结晶……他和这一切都有联系!他不仅仅是一个被洗脑的工具!他本身就是这个恐怖链条的一部分?还是……他也曾是一个……“实验品”?!

巨大的恐惧和混乱瞬间攫住了他。他猛地将草稿纸攥紧,纸张在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不再犹豫,提起恒温箱,如同逃离瘟疫般,大步冲出实验室。冰冷的走廊灯光将他急促奔走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目标:城西废弃化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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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得如同墨汁般的夜雾,沉甸甸地压在南下的高速公路上。车灯的光柱像两把锋利的剪刀,刺破黑暗,却也只能照亮前方短短一截湿漉漉的路面,旋即又被无边的雾气吞噬。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不知疲倦地左右摇摆,刮开不断聚拢的雨珠和水汽,发出单调而令人心烦的“沙——沙——”声。

阿岩紧握着老旧吉普车冰冷的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布满老茧的手背青筋微微隆起,显示出他此刻高度紧绷的状态。他身上的苗族短褂已经被雾气和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虬结的肌肉上。副驾驶座上,一个用黑色土布严密包裹、仅有巴掌大小的古朴竹笼,正随着车辆的颠簸而轻微晃动。

竹笼里,异常安静。但阿岩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带着奇异韵律的温热感,正透过粗糙的竹篾,传导到他紧挨着竹笼的大腿上。那是“引路蜂”的躁动。这小东西对血脉的感应强烈得可怕,距离目标越近,它的反应就越激烈。此刻,那持续不断的温热,如同微弱的心跳,正稳稳地指向北方——那座囚禁着墨竹的“铁笼”。

后排座位上,另外两个精悍的苗族汉子闭目养神,呼吸绵长,如同蛰伏的猎豹。他们的柴刀和猎弩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黝黑的脸上涂着防虫的暗绿色汁液,在昏暗的车内光线下泛着幽光。

车子驶离高速,拐上一条年久失修的县级公路。路况变得极差,坑洼遍布。吉普车如同风浪中的小舟,剧烈地颠簸摇晃。道路两旁是连绵起伏的、在浓雾和夜色中只剩下庞大剪影的荒山,沉默地压迫着狭窄的路面。偶尔能看到远处山坳里几点稀疏昏黄的灯火,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

“阿岩哥,还有多远?”后排一个汉子睁开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重的苗音。他叫阿杰,眼神锐利如鹰。

阿岩没有回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被车灯切割开的浓雾,感受着大腿上引路蜂传来的愈发清晰的温热脉动。“快了。蜂子很急。”他言简意赅。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笼罩的路面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佝偻着背,穿着一身辨不清颜色的破烂衣衫,手里拄着一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正艰难地在泥泞湿滑的路边蹒跚而行,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他走得很慢,几乎占据了小半边路面。

阿岩猛地踩下刹车!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吉普车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滑行了好几米,险险地在那佝偻身影前不足半米处停住!车头大灯的光柱,将那个身影和他周围弥漫的雾气照得一片惨白。

后排的阿杰和另一个汉子木沙瞬间绷紧了身体,手已经按在了武器上,警惕的目光穿透挡风玻璃,死死锁定那个突然出现的拦路者。

阿岩按了两下喇叭。尖锐的鸣笛声在寂静的山路上传出很远。

那个佝偻的身影似乎被喇叭声惊到,动作迟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身来。车灯的光线照亮了他的脸——那是一张极其苍老、布满深深褶皱和污垢的脸,浑浊的眼珠在强光刺激下茫然地转动着,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残缺发黑的牙齿,发出“嗬…嗬…”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他伸出一只枯瘦如柴、指甲缝里塞满泥垢的手,朝着吉普车的方向,无力地招了招,像是在求助。

一个迷路的、垂死的山里老人?

阿岩眉头紧锁。引路蜂在他大腿上传递来的温热感骤然变得滚烫、急促!像被投入沸水般疯狂躁动起来!甚至能隐约听到竹笼里传出细微的、高频的振翅嗡鸣!

不对!

太不对了!

这深山野岭,浓雾大雨的深夜,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怎么可能独自出现在这里?而且,引路蜂的反应从未如此激烈过!这绝不是遇到普通活物该有的反应!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淹没了阿岩!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坐稳!别管他!冲过去!”

话音未落,他右脚已经狠狠踩下油门!老旧的吉普车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咆哮,轮胎在泥浆里疯狂空转,甩出大片的泥水,车身猛地向前一窜!

就在吉普车即将撞上那个佝偻身影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两道非人的、冰冷嗜血的凶光!他佝偻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般瞬间挺直!哪里还有半分老态?动作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残影!他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歪扭木棍顶端,竟“唰”地弹出一截半尺多长、闪烁着幽蓝淬毒光泽的锋利尖刺!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毒蛇般直刺向驾驶座的车窗!

“当心!” 后排的阿杰厉声大吼!

阿岩瞳孔骤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打方向盘,同时身体极力向副驾驶一侧倾斜!

噗嗤!

幽蓝的毒刺擦着阿岩的耳际,狠狠扎穿了驾驶座的车窗玻璃!碎裂的钢化玻璃渣如同冰雹般四溅!毒刺深深刺入了驾驶座的皮革靠背,离阿岩刚才脑袋的位置只差分毫!

吉普车在巨大的惯性下失控地冲出了路面,朝着路旁陡峭的山坡冲去!

而那个一击落空的“老人”,身体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轻盈姿态,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数米,稳稳落在道路中央。他随手扔掉那根伪装成拐杖的毒刺武器,脸上那副苍老垂死的伪装如同融化的蜡像般迅速剥落,露出下面一张冷漠、毫无表情的年轻面孔。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冰冷的眼神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牢牢锁定在失控翻滚下坡的吉普车上。

与此同时,道路两侧浓雾笼罩的山坡密林中,数道同样穿着深色伪装、动作迅捷如同猎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显现出来。他们手中,赫然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自动武器!冰冷的枪口,在浓雾中泛着死亡的幽光,稳稳指向坡底那辆还在翻滚、发出巨大撞击和金属撕裂声的吉普车!

伏击!

一场精心策划、利用引路蜂对“威胁”的强烈感应作为诱饵的致命伏击!

冰冷的夜雨,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汽油泄漏的刺鼻气息,在山坡下弥漫开来。引路蜂在翻倒的吉普车残骸里,发出绝望而凄厉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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