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兖州城的轮廓在黎明前的黑暗中若隐若现，高耸的城墙如同蛰伏的巨兽。乔缓伏在草丛中，感受着晨露浸透衣料的冰凉触感。身旁的魏劭一动不动，只有微微起伏的肩膀显示他是个活人而非石像。

"西门守卫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乔缓压低声音，指尖在地面简易的城防图上移动，"卯时三刻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厨房采买的车队会从偏门进入。我们可以..."

"混进去。"魏劭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如闷雷，"但公孙赞必已加强戒备，常规路线太危险。"他指向图上一点，"从这里，排水暗渠。"

乔缓皱眉："暗渠有铁栅栏..."

"雷炎已经带人做了手脚。"魏劭的目光在晨光中锐利如鹰，"栅栏看起来完好，实则一推就开。"

这是他们抵达兖州外的第三天。徐敬已带着铁衣卫令牌和部分证据前往联络各方势力，而魏劭亲自挑选了五十名精锐，准备潜入兖州救出乔娥并获取更多证据。行动前夕，乔缓才发现魏劭给她的新药囊夹层里藏着一张用特殊药水书写的字条——是姐姐的笔迹！

"赞已知证据被盗，震怒。妾身被软禁在内院西厢，行动受限但暂时安全。最危急者，赞与南越约定三日后举事，届时将开城门迎敌。盼速来。娥绝笔。"

字迹潦草颤抖，显然是在极度危险的情况下匆匆写就。更可怕的是落款日期——今天就是第三日！

"时间到了。"魏劭轻声道，打断了乔缓的思绪。他做了个手势，潜伏在四周的黑影立刻无声聚拢。每个人都穿着夜行衣，脸上涂着炭灰，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魏劭转向乔缓，月光下他的轮廓如刀削般锋利："记住，进去后直接去西厢。雷炎带十人跟你去救人。其余人跟我去书房和密室搜寻证据。无论哪边得手，立刻发信号，所有人即刻撤往预定地点。"

乔缓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摸向怀中的玉佩——那枚合二为一的蟠螭玉。魏劭的目光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一软，但很快又恢复了冷峻。

"行动。"

五十道黑影如鬼魅般向城墙移动。排水暗渠果然如魏劭所说，铁栅栏看似完好，实则一推就开。暗渠内恶臭扑鼻，污水没至膝盖，但无人发出一丝声响。乔缓屏住呼吸，紧跟着前方魏劭高大的背影。

暗渠出口在一处偏僻的花园假山后。众人鱼贯而出，迅速分散。魏劭在乔缓转身前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疼痛。

"小心。"他只说了这两个字，眼神却道尽千言万语。

乔缓郑重点头，带着雷炎的小队消失在回廊阴影中。魏劭目送她离去，片刻后也转身融入黑暗。

公孙府比乔缓记忆中更加森严。每道回廊都有侍卫把守，巡逻的队伍络绎不绝。幸好她对这里了如指掌，带着雷炎等人避开主要通道，沿着仆役使用的窄道前行。

"前面拐角就是西厢。"乔缓压低声音，"姐姐应该在最里间。"

雷炎点头，示意手下分散警戒。乔缓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行动，突然听见前方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夫人还是不肯吃东西？"

"嘘，小声点。主公说了，今晚过后就用不着再伺候了..."

"你是说...？"

"别多问，做好自己的事。"

两个丫鬟的对话让乔缓浑身发冷。今晚过后...公孙赞要对姐姐下手了！

待丫鬟走远，乔缓立刻示意雷炎行动。他们悄无声息地解决了两名守卫，摸到西厢最里间的门外。乔缓轻叩三下，停顿，再叩两下——这是她和姐姐小时候的暗号。

门内一阵寂静，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乔娥苍白的脸。她比乔缓记忆中瘦了许多，腹部高高隆起，眼中满是惊惶与希望交织的泪光。

"缓妹！"乔娥几乎哭出声来，一把抱住妹妹，"你真的来了..."

"姐姐，没时间多说。"乔缓迅速检查乔娥的情况，"能走吗？"

乔娥点头，却又突然抓住乔缓的手："等等！有东西你必须带走..."她转身从床榻下摸出一个小木匣，"这是赞与南越往来的最新密函，还有...先帝真正的密旨副本。我趁他不注意偷偷抄录的。"

乔缓将木匣贴身收好，搀扶着乔娥往外走。雷炎在前方开路，两名精锐一左一右护着乔娥。他们刚走到院中，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被发现了！"雷炎低吼，"发信号！所有人立刻撤退！"

一支响箭呼啸着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一朵红色的火花。几乎是同时，整个公孙府沸腾起来，喊叫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走！"乔缓搀着姐姐加快脚步，按原路返回。然而刚到花园，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就拦住了去路。

"乔家余孽！"为首将领冷笑，"主公果然料事如神！"

雷炎拔刀上前："带夫人先走！我来断后！"

乔缓咬牙，和两名士兵护着乔娥转向另一条小路。背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惨叫声。她们刚跑到假山附近，前方又出现一队人马——是魏劭！他带着十几个人疾奔而来，身上沾满血迹，手中握着一卷文书。

"得手了！"魏劭看到乔娥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释然，但随即又绷紧神经，"全城戒严，正门走不了了。跟我来！"

众人汇合，向一处偏僻的角门撤退。就在这时，一队弓箭手突然出现在围墙上！

"趴下！"魏劭大吼，一把将乔缓姐妹扑倒在地。箭雨呼啸而过，几名士兵惨叫着倒下。

乔缓抬头，看见魏劭右肩插着一支箭，鲜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袖。她想上前，却被他厉声喝止："别管我！带你姐姐先走！角门外有马！"

"不！"乔缓倔强地摇头，迅速检查他的伤势，"箭上有毒！必须立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