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圆明园宴,苦肉计成
三日后,圆明园九州清晏殿内觥筹交错。乾隆高坐主位,目光在阶下的艺苏与豫亲王之间逡巡。艺苏今日身着素白锦袍,腕间缠着绷带——那是昨夜“不慎”被烛台烫伤的痕迹,此刻正恰到好处地露出半截苍白手腕,衬得整个人愈发清瘦脆弱。
“今日召诸位前来,”乾隆放下酒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是想弄清那批‘药材’的来龙去脉。和珅,你先说吧。”
艺苏上前一步,躬身道:“臣遵旨。”他转向阶下的李永标,后者被两名侍卫押着,脸上还带着未消的伤痕,“李监督,你且说说,粤海关去年是否收到过豫亲王府的‘药材’采购单?”
李永标浑身一颤,偷瞄了眼嘉庆,见其眼神冰冷,顿时面如死灰。但他想起艺苏的叮嘱,咬牙道:“回陛下,确有此事。但……但采购单上的署名并非和大人,而是……而是吴省钦大人的幕僚!”
“胡说!”吴省钦立刻出列,“李永标你这奴才,分明是受和珅指使!”
“哦?”艺苏挑眉,从袖中取出一叠账册,“吴大人别急。这是粤海关的验货记录,上面写明药材实为鸦片,而负责接货的,正是豫亲王府的管事。”他顿了顿,忽然指向豫亲王身侧的管家,“王管事,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这批鸦片与王府无关?”
王管事脸色煞白,扑通跪地:“大……大人饶命!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够了!”豫亲王猛地站起,“和珅,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就算本王买了鸦片,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艺苏忽然惨笑一声,扯开腕间绷带,露出狰狞的烫伤,“因为有人想用这鸦片案,置我于死地!”他转向乾隆,眼中水光潋滟,“陛下可知,昨夜臣府中为何走水?那是嘉亲王的人在搜查‘证据’!臣若不是拼死护住密信残片,今日怕是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将嘉亲王暗查之事摆在明面上,又以自伤博取同情。乾隆看着他腕上的伤口,眉头紧锁:“永琰,可有此事?”
嘉庆上前一步,语气沉稳:“皇阿玛,儿臣只是按律查案,并非针对和大人。”
“按律查案需要纵火烧房?”艺苏立刻反问,“需要严刑逼供李永标?嘉亲王如此迫不及待地想定臣的罪,究竟是为了国事,还是为了……清除异己?”
这句话直指储位之争,殿内瞬间死寂。嘉庆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却听艺苏忽然咳嗽起来,嘴角竟溢出一丝血迹——那是他提前准备好的“血包”。
“和大人!”乾隆猛地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来人,传太医!”
“陛下息怒,”艺苏摆手,用帕子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却异常明亮,“臣没事。只是想恳请陛下明察:若臣真与鸦片案有关,何必自毁手腕、血溅金殿?臣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罢了!”
他这番“苦肉计”演得淋漓尽致,苍白的面容、带血的嘴角、受伤的手腕,无一不在诉说着“冤屈”。乾隆看着他,眼神从最初的玩味逐渐变为复杂,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既然查无实据,这鸦片案就到此为止。豫亲王,你私购鸦片,着即罚俸一年,闭门思过!吴省钦失察,革职留任!”
“谢陛下!”豫亲王与吴省钦如蒙大赦。嘉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艺苏叩首谢恩,心中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胜利。乾隆的偏袒让他躲过一劫,但也彻底将嘉庆推向了对立面。
宴会散去时,福康安在殿外拦住他,低声道:“你那伤……是真的?”
艺苏抬头看他,阳光落在对方铠甲的鳞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将军觉得呢?”他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福康安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这个和珅,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生机,像一株带刺的野蔷薇,越是被打压,开得越艳。
而艺苏回到和府,第一件事就是卸去腕上的伪装。刘全递上一杯热茶,低声道:“大人,纪大人派人送来了消息,说……嘉亲王正在联络御史,准备上第二道弹劾奏章,罪名是……私藏龙袍。”
“私藏龙袍?”艺苏瞳孔微缩。这是谋逆大罪,嘉庆这是要置他于死地!
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那株被雨水打湿的蔷薇,忽然笑了。也好,既然躲不过,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刘全,”艺苏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备车,我要去见一个人。”
“这次又是谁?”
艺苏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去见那位最不想让我死的人——十公主。”
他知道,接下来的棋局,将更加凶险。而他手中的棋子,除了智谋与美貌,还有那根连接着乾隆、福康安、纪昀,甚至是丰绅殷德的,名为“羁绊”的线。
圆明园的这场宴饮,不过是更大风暴的序曲。而他这朵盛世牡丹,必须在狂风暴雨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