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暗线涌动,刘全的秘计
回到和府时,三更鼓响刚过。艺苏屏退监视的侍卫,在刘全搀扶下踏入内院,却见廊下灯笼突然亮起,管家压低声音道:“大人,‘宝昌号’的王掌柜按您吩咐,送来了东西。”
密室中,烛光摇曳映着满墙账册。王掌柜恭谨地呈上一个紫檀木匣,匣内并非金银,而是一叠泛黄的海图与几枚葡萄牙银币。“和大人放心,”王掌柜擦着汗,“您当年在澳门参股的‘远海商行’,账目一直由老奴替您盯着,这是今岁头期的分红,还有……南洋来的‘新货’清单。”
艺苏拿起海图,指尖划过马六甲海峡的标注——原主竟在海外布有暗线!他想起纪昀提及的粤海关亏空,忽然问道:“王掌柜,商行最近可有从印度运来的……鸦片?”
王掌柜脸色骤变,扑通跪地:“大人饶命!老奴发誓,商行从未碰过那东西!倒是……倒是吴省钦大人曾托我们转运过几箱‘药材’去广州,说是给豫亲王府的寿礼。”
“药材?”艺苏挑眉,与纪昀提及的铁帽子王线索瞬间吻合。他扶起王掌柜,塞过一锭纹银:“做得好。从今日起,商行的账目直接报给刘全,切记,任何人问起,只说和某早已金盆洗手。”
待王掌柜离去,刘全从暗格中取出另一叠契书:“大人,这是您当年在热河圈占的铁矿,还有江南几家漕运码头的地契。老奴按您吩咐,已用‘匿名捐’的方式,把铁矿收益捐给了顺天府育婴堂,漕运码头则……”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则挂在了纪大人门生的名下。”
“纪昀?”艺苏瞳孔微缩。刘全竟擅自将产业转移到纪昀派系名下,这步棋既险又妙——既能借纪昀势力庇护,又能作为投名状。
“老奴见大人与纪大人走得近,便斗胆做主了。”刘全跪地叩首,“若有差池,甘愿领罪!”
艺苏扶起他,心中暖意与忧虑交织。这忠心耿耿的老仆,竟在不知不觉中,长成了他最坚实的臂膀。“做得好,”他沉声道,“从今日起,府中开销用育婴堂的名义支取,再让账房做本‘糊涂账’,把吴省钦的‘药材’往来记成香料生意。”
就在此时,屋顶传来极轻微的瓦片摩擦声。艺苏与刘全对视一眼,后者迅速吹灭烛火,抽出暗藏的匕首护在他身前。黑暗中,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月光下露出福康安棱角分明的侧脸。
“和珅,”福康安摘下面巾,手中捏着半张纸,“这是京畿营查获的密信,上面说吴省钦通过粤海关走私的‘药材’,实则是……”他忽然顿住,盯着艺苏身后墙上未收起的海图,“你在查吴省钦?”
艺苏心中剧震,面上却从容道:“将军深夜闯宅,就是为了说这个?”他抬手示意刘全退下,“吴省钦是我门生,他若出事,我岂能置身事外?”
福康安将密信拍在桌上,墨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那你可知,这‘药材’其实是鸦片?豫亲王借寿礼之名购入,想通过漕运销往江南!”他逼近一步,铠甲上的金属片擦过艺苏衣袖,“嘉亲王已拿到证据,明日就要弹劾你与吴省钦同谋!”
鸦片?艺苏猛地想起历史上和珅被抄家时,清单里确有“鸦片烟土一万两千余两”。难道原主真的染指过这等祸国殃民之物?
“我没有!”艺苏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吴省钦私自所为,与我何干?”
福康安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冷笑:“是吗?那你为何要把漕运码头转给纪昀的人?”他拿起桌上的地契,“和珅,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窗外传来禁军巡逻的脚步声。艺苏一把抢回地契,压低声音:“将军若想抓我立功,大可现在就动手。但若想查清真相……”他顿了顿,直视福康安,“就该知道,我和珅从不吃亏。”
福康安看着他眼中闪烁的狡黠光芒,忽然想起校场上那记射偏的箭。他猛地转身,将密信塞给艺苏:“这是豫亲王的采购清单,明日早朝,好自为之!”说罢,如夜枭般跃出窗外,消失在雨幕中。
艺苏展开密信,指尖因愤怒而颤抖。清单上的数字触目惊心,而末尾的批注更让他遍体生寒——“此批‘药材’,着和珅督办转运”。
刘全凑上前,脸色惨白:“大人,这……这是栽赃啊!”
“我知道。”艺苏捏碎密信,眼中闪过厉色,“嘉亲王这是要借鸦片案,坐实我的死罪!”他猛地想起纪昀的“搅浑水”计策,心中已有定计,“刘全,立刻备车,我要去见一个人。”
“见谁?”
艺苏望向紫禁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见那位最喜欢‘赏花’的陛下。”
雨越下越大,冲刷着和府的朱漆大门。艺苏坐在颠簸的马车中,想起乾隆捏着他下巴时的占有欲,想起福康安送来的密信,想起纪昀镜片后的深瞳。
这盘棋,该轮到他落子了。而这枚棋子,就是乾隆对他那近乎病态的“宠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