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裂痕初现
郊区度假别墅的周末,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艺苏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坐在地毯上翻看一本画册,林霁则在开放式厨房里准备午餐,刀具与砧板碰撞出规律的轻响,空气中弥漫着食材的香气。一切看似温馨宁静,却有暗流在无声处涌动。
艺苏的目光并未真正落在书页上,而是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距离三个月的期限,只剩下一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某种力量在悄然苏醒——偶尔会有细密的刺痛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皮肤下仿佛有微弱的电流在游走,尤其是在黄昏时分,这种感觉会变得格外明显。他强装镇定,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林霁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恰好看到艺苏迅速掩饰住眼底的不适。他不动声色地将果盘放在茶几上,在艺苏身边坐下,目光落在他泛白的指节上:“怎么了?不舒服?”
“没什么,”艺苏合上画册,扯出一个笑容,“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林霁伸手,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动作自然而亲昵:“体温正常。”他的目光扫过艺苏的脸,“如果累了,就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午餐很快就好。”
艺苏点点头,起身走向楼梯。经过林霁身边时,他忽然顿住脚步,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径直上了楼。林霁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深沉。他注意到,从昨天下午开始,艺苏的心率就比平时快了12-15次/分钟,掌心也总是带着异常的凉意。这些细微的变化,都在印证他之前的猜想——那个“三个月”的节点,正在对艺苏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回到房间,艺苏靠在门后,缓缓吐出一口气。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盛开的绣球花,脑海中却闪过顾言希在演唱会上深情的眼神、陆沉舟不动声色的保护、萧野在山道上疯狂的车影,以及林霁此刻平静下的专注。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袭来,他痛恨自己像一个被诅咒操控的提线木偶,而身边的人,都在为他的命运买单。
林霁的调查仍在深入。 他利用休假时间,回到医院调阅了艺苏近五年的急诊记录(通过合法途径申请,并隐去了敏感信息)。结果让他心头一震——从艺苏成年开始,几乎每隔三个月,就会有一次因“不明原因心悸、头痛伴短暂意识模糊”的就诊记录,每次的接诊医生不同,症状描述也略有差异,但发作时间都精准地卡在“恋情结束后一周内”。更诡异的是,所有的检查结果都显示“未见明显器质性病变”,最终都以“神经官能症”或“应激反应”结案。
“神经官能症?”林霁喃喃自语,指尖敲击着桌面,“哪有如此规律、持续数年的神经官能症?” 他打开电脑,搜索栏里输入了“周期性躯体症状 灵魂 诅咒”等关键词,跳出的结果大多是迷信传说,但其中一篇关于“能量场干扰”的边缘学术论文,却让他眼前一亮。论文中提到,某些特殊体质的人可能会受到“外部能量场”的影响,产生周期性的生理异常,而这种能量场的来源,可能与“情感链接”或“契约关系”有关。
这个理论太过荒诞,却完美解释了艺苏身上的所有异常。林霁揉了揉太阳穴,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科学产生了动摇。他必须找到证据,无论是科学的还是……非科学的。
与此同时,前男友们的干预也愈发明显。
陆沉舟在一个商业晚宴上“偶遇”了林霁。他端着香槟,走到林霁面前,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林医生,最近似乎对艺苏的‘过去’很感兴趣?”
林霁放下酒杯,神色平静:“陆总说笑了,我只是关心我的伴侣。”
“伴侣?”陆沉舟轻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林医生,你知道艺苏身边有多少人想靠近他吗?但最后能留下的,只有我们。有些事情,不是靠理性就能理解的,也不是你一个医生能解决的。” 他向前一步,压低声音,“离他的秘密远一点,否则,你可能连‘三个月’都等不到。”
萧野则更直接。他开着限量版跑车,在林霁下班的路上将他拦下。车窗降下,露出他桀骜不驯的脸:“喂!姓林的!你是不是查了艺苏的病历?”
林霁皱眉:“萧先生,这是我的隐私,也是艺苏的隐私。”
“隐私?”萧野嗤笑,猛地拉开车门下车,几步走到林霁面前,身上带着浓烈的汽油味和少年人的戾气,“我警告你,别他妈瞎折腾!艺苏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如果你再敢动什么歪心思,我保证你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 他的拳头紧握,指节泛白,显然是动了真怒。
林霁看着眼前这个冲动的年轻人,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冷静:“萧先生,如果你真的关心艺苏,就该希望他得到真正的帮助,而不是用威胁来掩盖问题。”
“你!”萧野被噎得说不出话,最终只能愤愤地踹了一脚轮胎,“你等着!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罢,他甩上车门,引擎发出一声咆哮,跑车扬长而去,留下林霁站在原地,眼神愈发凝重。他能感觉到,艺苏的前男友们不仅在保护他,更在隐藏一个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就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真正的导火索,在顾言希的演唱会上被点燃。
这是顾言希全国巡演的最后一站,体育馆内座无虚席,荧光棒汇成一片星海。艺苏被林霁“邀请”坐在VIP区,身边是陆沉舟安排的保镖,不远处,萧野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混在人群里,目光死死盯着艺苏的方向。
当《荆棘鸟》的旋律响起时,全场沸腾。顾言希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他的眼神穿过人海,直直地落在艺苏身上,歌声里充满了压抑的痛苦与绝望的深情:
“我是一只荆棘鸟,
注定飞向那最锋利的枝桠,
哪怕鲜血染红羽毛,
也要为你唱最后一支歌……
爱是诅咒,也是救赎,
心甘情愿,坠入深渊……”
歌词直白得令人心惊,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艺苏的心上。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林霁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伸手想去扶他,却被艺苏下意识地躲开。
“艺苏?”林霁的声音带着担忧。
艺苏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盯着舞台上那个光芒万丈却满眼悲伤的男人。他看到顾言希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那是他每次分手后都能看到的眼神,是被诅咒反噬的痕迹。一股强烈的恐惧攫住了他——下一个,就是林霁。
林霁顺着艺苏的目光看向舞台,又低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颤抖的双手,心中那个荒诞的猜想,第一次变得如此清晰而真实。他猛地握住艺苏的手腕,力道之大让艺苏忍不住轻呼出声:“艺苏,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言希唱的,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探究。周围的目光纷纷投来,包括不远处萧野警惕的眼神,以及暗处陆沉舟示意保镖上前的手势。
艺苏猛地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却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坚定:“林霁,你不懂!你什么都不要问!我们……我们到此为止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瞬间刺穿了林霁的心脏。他愣住了,看着艺苏眼中的恐惧和决绝,再联想到那些诡异的就诊记录、前男友们的警告、以及顾言希那首泣血的歌,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型——所谓的“三个月期限”,根本不是分手那么简单,它背后隐藏着一个足以摧毁一切的秘密。
“到此为止?”林霁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死死地盯着艺苏,“为什么?就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三个月’?艺苏,看着我!到底是什么在威胁你?!”
艺苏别过脸,不再看他,泪水终于滑落:“你走吧,林霁。忘了我。”
演唱会还在继续,音乐震耳欲聋,但艺苏和林霁之间的空气,却冰冷得仿佛凝固。裂痕已经出现,并且在迅速扩大。林霁看着艺苏决绝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和不甘。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放弃。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要查清楚,为了艺苏,也为了他们之间可能存在的未来。而暗处的前男友们,看着这一幕,眼神各异,一场围绕着艺苏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即将迎来最猛烈的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