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月如歌9.调戏

楚昭浑身一僵，攥着衣袍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如冷石。

然而，这失态不过一瞬，他很快松开了手，仿佛方才那细微的失控从未存在过。

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清冷，眉峰轻蹙，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扰乱了心湖的平静。

但唯有他自己知道，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波澜意味着什么，他未曾料到她竟如此大胆。

当她微凉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锁骨时，那触感像是一枚细小的钩子，猝不及防间牵动了某种隐秘的情绪。

连带着呼吸都漏了半拍，短暂得几乎无人察觉。

方才被热水焐热的体温，竟顺着那点触碰往耳根窜，烫得他下意识偏了偏头，却仍抬眼望她。

这一望，恰好撞进她水光潋滟的眸子里，那双眼睛生得极美。

瞳仁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里头明晃晃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偏生眼尾微微上挑，又带着点不自知的媚，像朵带刺的玫瑰，明知危险，却让人移不开眼。

月枳楚大人这是…慌了？

月枳的声音柔腻如蜜，尾音悠悠地拖长，带着几分撒娇般的慵懒。

她的指尖仍停留在他锁骨的位置，若有若无地摩挲着，那轻触仿佛羽毛划过心尖，惹得人心头一颤，微妙的感觉悄然蔓延开来。

楚昭喉结不动声色地滚了滚，喉间发紧，却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楚昭公主...

声音比平日沉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熏香，混着自己身上的皂角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成一团，暧昧得让人心头发闷。

他想后退，脚下却像生了根，不是被她眼底的光定住，而是骨子里的克制让他不能退。

退了，反倒落了下风。

楚昭这般玩笑，不合体统。

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冷意，像是真的动了不悦，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成了拳，指腹抵着掌心，试图用那点刺痛压下心底莫名的乱。

月枳的笑意愈发浓烈，眼尾的弧度如同水波荡漾开来，带着几分狡黠与轻佻。

她的指尖忽然一收，将那缕若有似无的触碰悄然抽离，只留下一抹空落落的痒意，仿佛还残存在空气中。

月枳逗你的。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满是戏谑。

转身之际，鬓边的银簪微微颤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像是在嘲弄他的故作镇定。

月枳楚大人继续洗吧，我不打扰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却像一道无形的涟漪，在他心头久久不散。

门合上的刹那，楚昭脸上的清冷才终于裂开一丝缝。

他抬手按在自己发烫的锁骨处，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凉意，顺着皮肉往骨血里钻。

望着紧闭的门，眼底翻涌着压抑的不悦，却又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她当真不是什么安分的主。

不过只是与京城飞鸽传书，便惹来她的告诫。

而自己此番按旨下阙城便是为了拿捏肖珏的错处，如若让她察觉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点莫名的躁动压回心底，只是耳尖那点未褪的红，泄露了方才片刻的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