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马车碾过黄土路,车辙在旷野里拖出两道浅痕。
月枳掀着帘角看风景,楚昭的青布马车就跟在后方三丈远,不近不远,像道甩不开的影子。
这日宿在驿站,月枳刚换下繁复裙装,素色襦裙衬得身段愈发纤细。
贴身婢女便悄步进来,压低声音道,
万能人(婢女)公主,楚巡察使在后院放了信鸽,往京城去的。
月枳指尖捻着枚暖玉,玉的温凉渗进皮肤,眸色却漫上层水汽般的狡黠,
果然是徐敬甫的眼线,这才离京几日,便急着递消息了。
月枳知道了,备壶新沏的雨前龙井,我去瞧瞧楚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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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房间是连通的,外间摆着条案,里间浴桶泛着热气,中间只隔道描金屏风。
月枳推开门时,正听见里间水声哗啦,隐约有浴桶晃动的轻响。
屏风上描着的寒梅,将一道挺拔的身影拓得影影绰绰,光裸的脊背线条流畅,水珠顺着肩背滑落,在屏风上洇开点点湿痕。
楚昭显然没料到会有人闯进来,水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他沉稳的声音隔着屏风传来,听不出半分慌乱,只带着惯有的疏离,
楚昭公主这是作何?
月枳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外间桌前,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桌面的书卷。
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月枳楚大人一路辛苦,我来送壶茶。
月枳怎么,这就见外啦?
她说着拿起本《兵法辑要》,书页间素笺滑落。
月枳弯腰去拾,发间银簪晃了晃,垂落的发丝擦过桌面。
屏风后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快得像心跳,楚昭的声音冷了半分,
楚昭公主私翻臣的东西,于礼不合。
月枳展开素笺,指尖故意在纸面多停留了片刻,抬眼时,正撞见楚昭从屏风后走出。
玄色中衣松松系着,领口敞着半片,发梢水珠滴在锁骨窝里,晕开片细碎的湿。
他眉眼覆着薄冰,脖颈却泛着点热水烫出的红,像雪地里燃着的星子,偏生被她看得一怔,耳尖悄悄爬上点绯色。
月枳于礼?
月枳把素笺丢回桌,步步往前,直到鼻尖快撞上他胸膛,才仰头看他,吐气如兰,带着鬓边熏香,
月枳楚大人放信鸽时,怎么不跟我说礼?
楚昭喉结滚了滚,退了半步,却被她伸手按住肩头。
她的指尖微凉,隔着薄薄的衣料,像羽毛搔过心尖。
楚昭公主...
他的声音有点哑,不知是被水汽蒸的,还是别的什么。
月枳楚大人房里真干净。
月枳忽然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像揉碎了的月光,亮得晃眼。
她眼尾微微上挑,长睫如蝶翼轻颤,衬得那双杏眼愈发水润,瞳仁里盛着的狡黠与玩味,像淬了蜜的钩子,轻轻挠在人心尖上。
她本就生得极美,素色襦裙更显肌肤胜雪,方才弯腰时垂落的发丝还松松搭在肩头,几缕调皮地拂过脸颊,添了几分不经意的娇憨。
偏生那眼神又带着点勾人的野,像只蓄势待发的小狐狸。
她指尖顺着他肩头滑下,掠过颈侧时故意顿了顿,才轻轻蹭过锁骨窝里那点水痕。
指尖微凉,带着她腕间银钏的寒气,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像冰珠落进滚水里,瞬间漾开一阵酥麻的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