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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幻位面:艾尔薇4

逝者之书:纪圣人

深渊的降临毫无征兆,却如噩梦般不可逆转。起初只是大地深处传来细微的碎裂声,像是古老瓷器在黑暗中悄然开裂。

接着,第一道口子撕裂了中央平原,那裂隙不是普通的峡谷,而是纯粹的虚无——没有光能照亮它的底部,没有声音能传入它的深处,它像一张贪婪的嘴,将触及的一切都化作死寂的尘埃。被吞噬的生灵不会立即死去,而是化作游走的亡灵,它们的身躯缠绕着黑雾,眼中燃烧着对生者的嫉妒与憎恨。

这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从大陆中央向四方扩散。巨龙们引以为傲的天空被死气侵蚀,连最强大的风龙都无法扇动翅膀;塞壬的深海中,深渊如墨汁般渗入,将珊瑚礁化为白骨森林;人族的城邦在震颤中崩塌,农田中沉甸丰满的麦穗在接触裂痕的瞬间枯萎成灰;就连精灵族的母树也感受到根须传来的刺痛——有某种存在正在吞噬世界的生命力,如同蛀虫啃食树干。

艾尔薇透过世界树的根系看到了这一切。她看见亡灵在废墟中游荡,听见生者绝望的哭喊,感受到大地脉搏的衰弱。

世界树的叶片开始枯黄,根系渗出黑色的汁液,那是深渊的污染在向上蔓延。

她知道,若再不行动,这个世界将重归空洞,甚至比创世之前更糟——因为这一次,它将充满痛苦与憎恨的记忆。

在一个没有星月的夜晚,艾尔薇离开树心,赤足站在世界树最粗壮的根系上。月光从枯黄的叶片间漏下,照在她素白的肌肤上,映出她深绿眼眸中的决绝。她抬起手,按在自己胸口,指尖泛起银绿色的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直到照亮整片森林。

她取出了自己的第一根肋骨。

那过程没有鲜血,只有纯粹的光芒从胸口溢出。肋骨离开身体的瞬间,化作一根晶莹的法杖,通体流转着净化之力。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每一根肋骨的剥离,都让艾尔薇的身影变得更加透明,如同晨雾中的倒影。她的长发失去光泽,她的眼眸黯淡如蒙尘的翡翠,但她没有停下。

十二根肋骨化作十二件圣物:

第一根是"晨曦之杖",交给巨龙族。杖首镶嵌着永不熄灭的日光,能驱散天空中的死气,让亡灵在晨光中化为飞灰。

第二根是"月潮之琴",交给塞壬族。琴弦由艾尔薇的发丝与深海珍珠凝成,琴声能净化被污染的海水,让白骨珊瑚重新绽放。

第三根是"沃土之犁",交给人族。犁铧上铭刻着万物生长的符文,翻过的土地能重新孕育生机,连深渊裂痕的边缘都能开出繁花。

第四根是"永青之种",留给精灵族自己。那是母树最纯粹的精华,能净化母树的根系,让精灵们在森林中构筑起抵御死气的屏障。

剩下的八件圣物,"风息之铃"给予天空的信使,"霜晶之镜"给予极地的守护者,"星火之炬"给予远征的骑士,"露凝之瓶"给予治愈者,"叶语之弓"给予巡林人,"石心之盾"给予守城者,"光蛹之茧"给予新生的婴儿,"夜寐之烛"给予守夜人。

每一件圣物都蕴含着艾尔薇的一部分灵魂,它们不是武器,而是救赎的媒介。

分发圣物的那一日,艾尔薇的声音通过世界树的枝叶传向四方。她的声音已不如从前清澈,带着剥离肋骨后的虚弱,却依旧温柔:"这是世界树给予你们的馈赠,也是我作为守护者的责任。它们不会伤害任何生灵,只会净化死亡,唤回生机。请用它们弥合大地的创伤,不是以战争,而是以共存。"

各族领袖接过圣物的瞬间,都感受到了那股纯粹的慈悲。那不是命令,而是恳求;不是恩赐,而是托付。

巨龙族长用晨曦之杖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死气如墨渍般消散;塞壬女王抱着月潮之琴潜入深海,琴声所过之处,亡灵的眼泪化作珍珠,重新沉入海底;人族国王亲自扶起沃土之犁,在裂痕边缘翻出新土,第一批麦苗在死寂之地抽芽;精灵族长老们将永青之种种在母树根部,新的根系如绿色的血管,将净化之力泵向整片森林。

生灵们第一次如此团结。巨龙用翅膀为人族运送种子,塞壬用歌声安抚受惊的精灵,人族用铁器为巨龙修缮巢穴,精灵用草药为所有伤者治疗。他们共同抵御着深渊的侵袭,在裂痕边缘筑起绿色的堤坝,用圣物的光芒一点点将黑暗推回地底。

大地开始愈合。被夺走的生机如春天的溪流,缓慢却坚定地回流。枯黄的草地重新泛起绿意,凋零的树木抽出嫩枝,亡灵的哀嚎声渐渐稀疏。一切看起来在渐渐好转,仿佛噩梦即将过去。

但艾尔薇知道,这只是开始。她失去了十二根肋骨,胸口留下一个无法愈合的空洞,那是她与世界树相连的枢纽。她变得更加虚弱,再也无法离开世界树的树心一步。她透过根系继续守望着生灵们,看见他们因圣物而团结,也看见权力与贪婪的暗流在涌动。她看见有人想独占沃土之犁,有人想窃取月潮之琴,有人想用晨曦之杖征服而非守护。

她轻轻叹息,那叹息化作一阵微风,拂过每个持有圣物者的心头。她无法亲自降临阻止纷争,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圣物本身——它们会自己选择持有者,会在被滥用时失去光芒,会在持有者怀有守护之心时愈发璀璨。

深渊还在地底咆哮,但大地之上,生命已重新站稳脚跟。艾尔薇依靠着世界树的枝干,胸口的空洞中,一颗新的种子正在萌芽。那是她用自己的牺牲种下的希望,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长成连接所有种族的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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