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蜀葵挺立向阳生,木石生来未惹埃。
强求血肉成人样,堪怜造化总相猜。
心分明处无贪恋,冷眼旁观世态真。
堪叹世人皆欲渡,谁解石心亦是心。
不知惜君者,还归本来身。
谁言石非心,本来真面目。
浮云富贵终散去,原来真心是石心。”
李沐兮之性,其本在"石"。非血肉之躯,乃镇魂界碑所化,生于幽冥,长于虚空。
石者,坚也,执也,恒也,恰如蜀葵之根,深扎于贫瘠岩土,任烈日炙烤、干旱摧折,亦不可动摇。
她之心,非跳动之肺腑,乃千年镇压、万年孤寂所凝之"石心"。此心不通情爱,不染尘埃,不为红尘所化,不为悲喜所移。
贾道士授以喜怒哀乐,授以礼义廉耻,她学之、习之、演之,然其内核,始终是那块冷眼观世的石头,如蜀葵之干,笔直向上,不蔓不枝。
石心之特质,在于"不欺"。她不欺人,亦不自欺。世人皆道她懵懂呆讷,如木石无心,她却直言:"我本就是一块石头,又怎会生出血肉有情之心?"此语非自轻,乃自明,如蜀葵在炎夏中坦然绽放,不艳羡牡丹之富贵,不妒忌幽兰之清雅,守其本色,开其素花。她知自身之异,亦守自身之正,不伪饰,不矫揉,澄澈如镜,洞见本真。
三十载人间行走,她遍览善恶美丑。见公主因骄傲而遭流言所困,见僧人因清白而蒙不白之冤,见云溪村民因重男轻女而造下杀孽。世人皆以为,经此磨砺,她当日臻"人情练达",将石心换作柔肠。然她行走半生,归来依旧是石,若蜀葵之叶,即便蒙尘,亦不改其挺拔向阳之态。
此非冥顽不灵,恰是"不忘初心"之极致。她学会笑,笑是礼仪;她学会哭,哭是悲悯;她学会怒,怒是正义。然这些情感,皆如石上雕花,是技艺,非本质。她之悲天悯人,非出自本能,而出于选择——她"选择"以慈悲之心渡人,"选择"以刚毅之性镇恶。
此选择,正因其石心之"恒",一旦认定,万载不移,若蜀葵花期,自夏至秋,虽仅一季,却倾尽全力,开至荼蘼,无问西东。
她之"呆讷",实是大智若愚。正因不通人情,故不被人情所累。她看公主,不因流言而疑;她看僧人,不因表象而判;她看云溪村之恶,不偏不倚,直指核心。世人惯以己度人,以心换心,她却以"石心"观心,如镜照物,纤毫毕现,不增不减,若蜀葵之花,虽无馥郁之香,却瓣瓣分明,不设遮掩,向阳而生,磊落坦荡。
她看透"人真的好奇怪,下意识揣度旁人怀揣恶意",看透"对于女子总是有着很大的恶意",看透"人们不愿意接受世事的无常,所以总下意识认为一切事情背后总是人为推动"。
此等洞察,非经历不能得,非清醒不能言。然洞察之后,她非但未 怨愤世事,反而愈发坚守"贾师父说,要相信人心本善"。
此矛盾统一,正是石心之"韧"——外化而内不化,入世而出心不出,若蜀葵之种,虽经风霜雨雪,落地即生,其志不折。
终了,她面临抉择:是留人间享七情六欲,还是归幽冥守永世孤寂?世人皆盼她"成人",盼她自由,盼她脱离苦海。然她狡黠一笑:"我本就是镇魂的界碑,又怎会生出血肉有情之心,我的心依然是一颗石头的心。"
她之"不忘本心",非不知人情可贵,非不念师兄情深,而是深知:石心即我心,我心即道心,恰如蜀葵之葵,向日倾者,乃本性使然,非求赞誉。她见过荣华富贵,见过喜怒哀乐,见过师兄师长的舐犊之情,然她最终选择回归幽冥,因那才是她"诞生之处,我该回家了"。无论骄阳如何炽烈,蜀葵终要扎根于它赖以生存的土地。
此选择,非无奈,非牺牲,而是"成为自己"之最高体现。她非不愿为人,而是深知自己本非人。
强求一颗石头生出血肉心,正如强求木石成人,是怜之,亦是误之。
她之石心,虽无血肉之温,却有镇压之责、守护之坚、永恒之信。此心,比凡心更贵,比人情更真,若蜀葵之终,花落籽成,虽归尘土,其志不绝,待来年东风至,依旧破土而出,向阳而立。
她非不懂爱,而是将爱化作了更广阔的守护;她非不通情,而是将情炼成了更坚定的责任。世人皆道"草木无心,不通人情",她却反问:"谁言石心便非心 "
蜀葵亦是无心之花,然其向日之姿、耐旱之质、坚守之态,何尝不是另一种"心"——以行践志,以花明性。
她之心,是石心,是道心,是初心,亦是蜀葵之心。三十载红尘,不过是为这颗心拂去尘埃,让它更加明亮通透。
她始终是那块石头,只是如今,这块石头有了温度——不是血肉的温度,而是信念的温度、坚守的温度、永恒的温度,如蜀葵之烈,在骄阳下灼灼其华,不改其色,不褪其志。
如此李沐兮,方是"不忘初心"之真义:纵历万劫,不改其坚;纵经百态,不失其纯。石心如故,方证大道,蜀葵之志,永向天光。自始至终从未改变,看清世事、拥有选择后却仍旧回归了本我 ,如此正是李沐兮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