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试探

太阳晒到我的脸上时，我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蜷在楚澜怀里，他的手臂松松地环着我的腰，呼吸均匀地拂过我的发顶。我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惊醒他，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我猛地抬头，正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阳光给他的睫毛镀上一层金边，衬得那张苍白的脸多了几分生气。

昨夜那个近乎告白的问题又浮现在脑海，我的耳根顿时烧了起来。

"我、我去准备早膳！"我手忙脚乱地要起身，却被他轻轻按住肩膀。

"不急。"他不知从哪摸出那本画册，指尖点了点其中一页，"这个，能教我吗？"

我定睛一看，是我随手画的Q版自画像，夸张的大眼睛和简笔画的风格与这个时代的工笔画截然不同，他神色如常，仿佛昨夜那些危险的质问从未发生过。

"你......想学？"我警惕地看着他。

"嗯。"他撑起身子，宽大的衣领滑落，露出锁骨处一道狰狞的疤痕，"很有趣。"

我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黏在那道疤上，以前给他擦身时竟从未注意到这道伤，看愈合程度，应该有些年头了，他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拢了拢衣襟。

"小时候摔的"他轻描淡写地带过，转而指向画上的对话框，"这些奇怪的符号是什么？"

"是......"我咬了咬唇，"是我自创的，表示人物在说话。"

"就像这样？"他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扑在我耳畔，"然儿真厉害。"

我触电般往后一缩，差点跌下床去。他眼疾手快地揽住我的腰，画册"啪"地掉在地上。四目相对，他眼中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姑爷！少夫人！"小花的敲门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老夫人来了！"

楚澜的手瞬间松开，方才那点鲜活气儿眨眼间褪得干干净净，又变回了那个病弱安静的贵公子。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衣襟，指尖在触及那道疤痕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请祖母稍候。"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和疏离，仿佛刚才那个会调笑的人是我的幻觉。

小花脚步声远去后，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别告诉祖母我今早能起身的事。"

"为什么？"我下意识反问。

他垂下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会让她空欢喜。"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可他摩挲我腕骨的拇指却让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没等我细想，他已经松开手，自己撑着床沿试图站起来——

"小心！"我赶紧扶住他摇晃的身子。

他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重量压得我膝盖发软…淡淡的药香混着晨间的露气萦绕在鼻尖，我这才发现他比我高出大半个头，只是平日总坐着才显得单薄。

"谢谢然儿…"他轻声道谢，却站着没动，目光落在妆台上的铜镜上。镜中映出我们相拥般的身影，他忽然伸手拂过我散落的发丝，"你梳高髻好看。"

我心头一跳，想起之前他说"你穿红衣好看"时的神情，这人怎么突然......

"澜儿？"祖母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楚澜立刻像被烫到似的松开手，踉跄着退回床边，短短几步路，他走得气喘吁吁，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活脱脱又是那个病骨支离的楚家大少爷。

这变脸的速度让我目瞪口呆。

"来了，祖母。"他虚弱地应道，一边用眼神示意我去开门。

老夫人带着管事嬷嬷进来时，楚澜正靠在床头咳嗽，苍白的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我站在一旁，手里还攥着他刚才把玩的发带，心里翻江倒海。

"怎么又严重了？"祖母心疼地抚着楚澜的背，转头问我，"昨夜没发热吧？"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昨夜那个能站着把我搂在怀里的楚澜，和眼前这个咳得直不起腰的病人，到底哪个才是真的？

"孙儿没事。"楚澜虚弱地笑笑，"然儿照顾得很好。"

祖母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我，突然"咦"了一声："这画册......"

我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那本惹祸的画册还躺在地上，翻开的那页正巧是Q版现代漫画。

"是我画的。"楚澜突然开口，"闲来无聊，胡乱涂鸦。"

祖母笑着摇头："你从小就不善丹青，这画风倒是新奇。"她转向我，"然儿教的？"

我僵硬地点头，余光瞥见楚澜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他是在......替我打掩护？

"挺好…。"祖母拍拍我的手，突然压低声音，"听说昨日贺家公子派人来了？"

楚澜的咳嗽声戛然而止。

"是送还我之前落下的画册。"我硬着头皮解释，感觉床边射来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

祖母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贺家那孩子确实一表人才，就是太热心了些。"她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楚澜，"不过我们澜儿也不差，是不是？"

楚澜垂着眼睫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那副隐忍的模样看得我心里一揪，正想说点什么，他却突然抬头，冲祖母露出一个乖巧的笑：

"孙儿会好好养病，不让祖母操心。"

这笑容纯良无害，可只有我看见他藏在被下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送走祖母后，屋里又剩下我们两人，楚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哪还有半点方才虚弱的模样？

"你的病......"我瞪大眼睛。

"时好时坏。"他轻描淡写地带过，有些坚难走到书案前铺开宣纸，"教我画画？"

我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看起来人畜无害。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

"先从简单的开始。"我拿起毛笔，在纸上画了个圆滚滚的猫咪，"你看，把身体简化成几何图形......"

他学得极快，不到半个时辰就能画出像模像样的Q版人物。我看着他笔下那个扎着双髻的小人，越看越眼熟。

"这是......我？"

"嗯。"他轻轻吹干墨迹，"像吗？"

纸上的小人憨态可掬，比我画的多了几分神韵！我正想夸他，却见他在这小人旁边又画了一个——瘦削的身形，宽大的衣袍，分明是他自己。

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周围还画了几颗爱心。

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这、这个符号不是这么用的......"

"那该怎么用？"他一脸无辜地抬头，眼神却暗沉沉的，"然儿教我？"

笔尖在纸上晕开一团墨迹，我的心跳也跟着乱了节奏。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我该去准备午膳了。"我丢下笔就要逃。

"然儿。"他叫住我，声音突然沉了下来，"贺子义知道多少？"

我僵在门口，冷汗瞬间浸透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