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正殿,金碧辉煌。
华妃——如今已是华贵妃——端坐在主位上,接受众嫔妃道贺。甄嬛随众人行礼,抬头时与华妃视线相接,两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诸位妹妹请起。"华妃慵懒地抬手,"今后六宫事务繁杂,还望各位鼎力相助。"
齐妃酸溜溜地道:"贵妃娘娘有年大将军这样的兄长,又有皇上宠爱,哪还需要我们帮忙啊。"
华妃眼中寒光一闪,正要发作,忽听太监通报:"皇上驾到——"
所有人慌忙跪迎。皇帝大步走入,亲手扶起华妃:"爱妃不必多礼。"
他环视众人,目光在甄嬛身上停留片刻,才道:"朕今日来,是有件喜事要宣布。西北大捷,年羹尧率军直捣准噶尔老巢,俘敌三万。"
众嫔妃纷纷道贺。华妃笑意盈盈:"这都是皇上洪福齐天,兄长才能立此大功。"
皇帝拍拍她的手:"爱妃过谦了。朕已决定三日后在太和殿设宴,为年将军庆功。"他顿了顿,"对了,届时让甄嬛也来。朕记得她琴艺不错,正好助兴。"
满殿皆惊。华妃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皇上圣明。甄妹妹的琴艺确实出众。"
甄嬛低头谢恩,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皇上此举,分明是要当众挑拨她与华妃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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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后,华妃独坐内室,面色阴沉。
颂芝小心翼翼道:"娘娘,要传膳吗?"
"不必。"华妃冷冷道,"去请曹贵人。"
片刻后,曹琴默匆匆赶来。华妃直截了当道:"皇上今日举动,你怎么看?"
曹琴默斟酌词句:"皇上怕是...有意为之。"
"废话!"华妃猛拍桌案,"本宫问的是,甄嬛会如何应对?"
曹琴默低声道:"甄贵人聪慧,必能看出皇上用意。依嫔妾看,她多半会..."
"会与本宫疏远,以证清白。"华妃冷笑接话,"正合皇上心意。"
她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永寿宫方向:"可惜皇上不知道,本宫与甄嬛的关系,从来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曹琴默不解:"娘娘的意思是..."
"去准备一份厚礼,明日亲自送到永寿宫。"华妃转身,眼中精光闪烁,"就说本宫邀甄贵人三日后同赴庆功宴。"
曹琴默大惊:"这...不是更惹皇上猜忌?"
"本宫要的就是皇上猜忌。"华妃红唇勾起一抹冷笑,"他越猜忌,越会盯着本宫与甄嬛,就越容易忽略...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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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甄嬛在永寿宫辗转难眠。
崔槿汐轻声道:"小主,华贵妃派人递了话,邀您同赴庆功宴。"
甄嬛坐起身:"她这是要把我绑在一条船上。"
"小主若拒绝..."
"拒绝便是心虚。"甄嬛苦笑,"皇上这招当真狠辣,无论我如何选择,都会得罪一方。"
她沉思良久,突然道:"槿汐,我记得你说过,华妃从前与皇后交好?"
"是。听说她们未出阁时便是手帕交。"
甄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她急步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把这封信秘密交给华妃,务必亲自交到她手上。"
信上只有八个字:欢宜香苦,故剑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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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太和殿张灯结彩。
华妃盛装出席,甄嬛则一袭素雅衣裙,怀抱古琴随行。皇帝高坐龙椅,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扫视。
宴至半酣,皇帝忽然道:"甄嬛,朕记得你善弹《长相思》,不如今日奏来助兴?"
殿内瞬间安静。《长相思》是纯元皇后生前最爱的曲子,皇上此举用意不言而喻。
甄嬛正要应答,华妃却先开口:"皇上,今日庆功宴,奏这等哀婉之曲怕是不妥。不如让甄妹妹弹奏《将军令》,更为应景。"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爱妃何时对音律这般了解了?"
"嫔妾不过略通皮毛。"华妃微笑,"倒是甄妹妹曾指点过嫔妾,说曲调当应时应景。"
皇帝目光转向甄嬛:"哦?甄嬛还指点过爱妃?"
甄嬛不卑不亢:"贵妃娘娘过谦了。嫔妾不过偶然提及,娘娘便举一反三,实在聪慧过人。"
年羹尧突然插话:"皇上,臣听闻小妹在宫中多得甄贵人照拂,今日一见,果然投缘。"
皇帝大笑:"好啊,看来后宫和睦,朕心甚慰。"他举杯一饮而尽,眼中却毫无笑意。
宴席将散时,太监匆匆来报:"皇上,端妃娘娘突发急病!"
皇帝皱眉:"怎么回事?"
"太医说是...中毒。"
满座哗然。皇帝霍然起身:"摆驾钟粹宫!"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华妃一眼,"爱妃也一起来吧。"
华妃面色不变,袖中手指却狠狠掐入掌心——端妃此时中毒,未免太过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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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粹宫内药气弥漫。
端妃面色惨白,昏迷不醒。太医颤声禀报:"端妃娘娘中的是西域奇毒'朱颜改',若非发现及时,恐怕..."
皇帝厉声问:"毒从何来?"
"这..."太医跪伏于地,"微臣在娘娘用的安神香中发现了毒物。"
华妃闻言,瞳孔骤缩——安神香!前几日甄嬛才送她同样的香囊...
皇帝冷冷道:"查!给朕彻查六宫!"
当夜,一队侍卫闯入永寿宫,搜出了一个写着"朱颜改"的瓷瓶。甄嬛被连夜带去慎刑司问话,而华妃则被软禁在翊坤宫,不得踏出宫门半步。
皇帝坐在养心殿内,面前摊开夏刈的密报:甄嬛与端妃常有往来...华妃近日频繁召见太医...年羹尧在西北私自扩军...
"好,很好。"皇帝冷笑,"朕倒要看看,这出戏还能演到什么地步!"
窗外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雨即将席卷整个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