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先说爱，我怕你以为这是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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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

严浩翔从车上下来，利索的扣上了西服扣子。

见到他，本能的——不安。

显然刚才车灯晃过的时候，他已经看见副驾驶上的我了。

他毫不犹豫的大步踏前至刘耀文车前

严浩翔“池林。从刘耀文车上下来

驾驶座上的刘耀文下颚线突兀着筋印，比我先一步打开车门。

我疲惫的闭上眼睛，片刻后跟着下了车。

刘耀文“你居然跟到池林公寓来？严浩翔，做人要有底线是你教我的

池林“这不是我个人的公寓，每个人都有出现在这里的自由

刘耀文“怎么偏偏那么巧，他会路过这里？”

严浩翔“我不是路过

严浩翔昂起下巴，带着长兄绝对的威严

严浩翔“我就住在这里

刘耀文“你说什么？”

刘耀文整个身子已经要向前倾产生冲突，我立刻扯住了他的胳膊。

严浩翔平静的帮我合上车门

严浩翔“我住这里，住在池林隔壁

一字一句，他都在盯着刘耀文的眼睛对峙。

池林“耀文……你先回家。

池林无论是刚才的话题，还是现在的话题，

池林等我状态好一些了我们平静下来再说——”

刘耀文“池林，严浩翔住你隔壁的事，你打算瞒我多久？

刘耀文快三年了。

刘耀文你知不知道我多想带你走出他给你的阴影，到头来——”

刘耀文感到荒谬的无法完整说下去，眼睛有些发红。

刘耀文“池林，我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严浩翔“需要我来提醒你，你是被害方还是加害方吗，刘耀文

严浩翔“我和池林当初为什么不能复合？

严浩翔你应该从来没有讲给她听吧

池林“浩翔？”

刘耀文的神色忽然变的很紧张，下意识的紧了紧喉咙。

刘耀文“池林你别听他——”

池林“说下去

严浩翔轻轻一个动作——就将我扯到了身侧。

以半保护的姿态牵起了我的手。

严浩翔“是你。以三年后替父亲争取一品艺家股份为条件，

严浩翔让父亲无论如何阻止我和池林在一起

严浩翔“于是我就像个囚犯一样被抛弃到另一个城市受人监视，

严浩翔绝望的度日，一个人

严浩翔“是你，红着眼求我和池林分手，阻止了我去找池林的飞机。

严浩翔我受父亲会伤害池林的威胁，

严浩翔抖着手给她打电话，说出那些伤人更伤己的混蛋话

严浩翔“是你，亲手导演了池林本就黑色的人生里，最热烈的一场悲剧。

严浩翔这些，都是拜你所赐。我的好弟弟

字字句句清晰无比的说出这些话时，严浩翔握着我的手保持着平和的力道。

这是剜开心脏多少次，才有的麻木和平静

我大脑一片空白的看向刘耀文。

我了解刘耀文太深。

此刻他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无不在映射着，严浩翔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刘耀文垂着前额的碎发，眼神埋在黄昏与夜色的边际线。

刘耀文声音发颤

刘耀文“抱……抱歉……抱歉池林……我不是……”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逐渐没了任何锋芒与勇气，也不敢再抬头看我。

池林“抱歉？”

此刻我明明是毫无情绪的脸，却没有预兆的落下了一行泪。

我知道自己的情绪已经在开始失控。

我轻轻挣开严浩翔的手，才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在发抖。

池林“我需要时间冷静，在我冷静的这段时间里——”

刘耀文眼眶发红

刘耀文“池林……”

池林“我不想见到你

刘耀文错愕的看着我“……”

他渐渐皱起眉头，双眼斥着令人心疼又可恨的血丝。

刘耀文“所以你现在要……跟他走。

刘耀文池林，当年的事我是真的怕了

她红着眼眶的样子揪着我的心口，也彻底割裂了我的理智。

刘耀文“但你现在不能跟他走，你不能……”

池林“我不想听你说抱歉。

池林这两个字反复从你口中说出来，我会觉得是我疯了

严浩翔站在公寓门口，没有随我进来。

大门敞着。

走廊咧咧的风一股脑灌进客室，紧紧裹挟住我的后背。

我几乎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双眼空洞的看向露台摇摇欲坠的窗帘。

所有，所有当初的被抛弃的感觉都蜂拥而至。

那些昏暗无光的闭塞房间，

那些隐逸多年忽而张牙舞爪全数暴露出来的心理疾病……

那些失眠，酗酒，滥用药物，情绪崩溃的日日夜夜。

像个疯子一样看到天花板到天明，在死亡边缘一次又一次活过的，

日日夜夜。

一幕幕切肤之痛的触觉，感官，回忆，都疯狂重现在眼前。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拜我最亲密的人所赐。

严浩翔“池林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我立刻回过身去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任何思考余地的，回身紧紧梏住了他的脖颈。

疯了一样的吻上他。

他整个人身子颠了颠，缓缓闭上眼回应着我的吻。

逐渐抬起胳膊将整个吻转为主导，紧紧回抱着我——

我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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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两天。

和严浩翔在一起整整两天。

白天在公寓盖上厚重的窗帘，无所事事的打开电视。

聒噪不知内容的喜剧，结局一目尽然的悲剧，反反复复，随时间交叠。

夜晚在严浩翔的监视下勉强吃些东西，然后洗个澡，安静的躺在床上。

床头的冷杉香，严浩翔的冷杉香，互相卷裹拉锯，平和又违和。

什么都没做。

在床上大多时间，我们没有言语，只是平静的相拥着。

他陪我失眠。

池林“我看你床头的药瓶是空的。有吃安眠药的习惯吗？”

严浩翔“从前有，后来强迫自己不吃了

严浩翔“我试着找医生问问，有没有可以助眠又不会有依赖性的药

严浩翔的呼吸声很重，白日里疲惫的公事大概已经把他拖的很累。

严浩翔“没有的。你睡吧

池林“我等你睡了再睡

严浩翔“不用陪我，我都习惯了

池林“没事

不由分说的坚定，让对话再次沉入一片死寂。

整个后半夜，他沉重的呼吸声都极有规律的堆砌在我耳边。

一声声拍打过去，就像闷在水中的石头，在努力填满着什么。

没有回响也没有终点。

早上他会叫人送来早点，吻上我半阖的眼皮后，并不安心的离去。

我知道他也快熬不住了。

他在给我情绪自愈的时间，

尽管我自以为那天一瞬间的崩溃后——我就已经没事了，痊愈了。

整整两天。

刘耀文未接电话17通，未读消息24条。

新闻一则，城市迎来三十二年来最低温严冬。

新闻一则，宋亚轩社交平台发布分手通告后，与所属经济公司失联的第三天。

新闻一则，备受瞩目的城中城别墅区建筑［RollCastle］全面竣工，只向城市0.01％顶端精英人士开放入住权。

新闻一则，大雪，北桥封路。

我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没有什么情绪可以分泌。

我脑子里清清楚楚着，所有情绪都在分泌。

订婚这天。

我坐上了严浩翔的车后座，他跟着坐到了我身边。

此时我的样子，比起一个要奔赴婚约的女人更像是个刚出院的小孩。

车子一路向江北区白教堂开去。

我看向窗外，上城区的繁华景色渐渐蜕成郊区白雪皑皑的居民区。

思绪忽闪忽恍着，跳跃的想起了

以前家里的金鱼草花圃。

陪妈妈整理花圃的时候，她自言自语一样的说过—

［等你以后结婚，可以做一片大大的金鱼草花架。］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结婚会是这么触由可及的事。

那时候我的思绪和余光，都在二楼露台拄着下巴旁观的马嘉祺身上。

那时候去过的，柏林城郊的白教堂。

严浩翔生日带我开车去那附近的民宿，路过白教堂的时候我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

柏林那间教堂和江北区这间很像，又或许是所有的教堂都差不多。

但又绝不相同。

手机里的那十七通未接来电。

前十六通都是分开当天打来的，而最后一通来自昨天晚上十点。

这大概不是我报复性的行为，而是接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他开口说抱歉，我怕我好不容易平复好的心情会像个怪物一样横冲直撞。

夹杂在新闻中间的那则消息去向不明的宋亚轩。

而我心里竟然自觉性蹦出个荒唐的念头，他会不会还在柏林，没有回来。

在白教堂下车的时候，严浩翔紧紧握上了我的手。

而在教堂旁的胡同，我看见了马嘉祺白色跑车的一角。

想起马嘉祺在医院说过，这天会一直在教堂外等订婚仪式结束，然后带我去家族密会。

他似乎可以提早预料得到所有还未发生的事似的，一切以陈述句进行。

而我只能仓皇一瞥，不敢多看那辆车一眼。

因为我知道此刻马嘉祺一定就坐在驾驶座上，隔着黑色的车窗在看着我。

教父在年祝祷词。

只有严浩翔的下属顾思尔安静的候在一侧。

祝祷词结束后严浩翔和我闭眼跟着祈祷。

短短一分钟而已，于我而言却像一世纪那么漫长。

严浩翔先睁开了眼睛——

严浩翔“当初和你分开以后，我以为我永远不会结婚。

严浩翔每晚入睡前会对自己说谎，这辈子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严浩翔那是一种近乎绝望的希望

我闭着眼不敢睁开，怕一睁开眼睛——

严浩翔“虽然我和你都不信永恒，不信婚姻，

严浩翔但后来我明白这就像冬天终会过去一样。

严浩翔当任何改变最终发生的时候，我们所能做的，只有不遗余力的奔赴向前

严浩翔这样即使有一天我们中的一个离开了这个世界。

严浩翔这份爱依然会被另一方延续意义，不至于无迹可循

严浩翔话音落了很久，感受到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有片刻松缓，

我才敢睁开眼睛。却看到他从口袋里取出个并不是戒指的东西。

严浩翔“这是RollCastle的钥匙。

严浩翔在我拿到代表入住权的钥匙后，第一个想法就是当做订婚礼物送给你。

严浩翔以我严浩翔独立的名义，送给独立的池林

严浩翔把钥匙放到我手中时，温柔而平和的说

严浩翔“这会是我们的新家

那一瞬间我看着严浩翔的双眼，

忽然有种强烈的自嘲期望他所说的一切都能成真，

尽管我从一开始就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他爱着的美好的我，早就回不去了。

我爱着的他，也一样。

而我能做的，只有握紧他给我的钥匙，麻木而自然的微笑道

池林“好

这一刻，我终于荒唐的顿悟原来所有人都活在谎言中。

每一副簇新而珍贵的鲜活肉身，

终将没有遗余的怀揣着自我毁灭性的谎言，

卖力表演。

假装在血肉真实的情爱中反复解脱，消弭自我。

假装从未爱过这无趣的世界，直至堕为一颗永生的金鱼草。

假装是罗生门的局外人，讽刺的受害者。

假装取悦着爱人所取悦的，赤诚却不明亮。

假装相信所有拙劣却滚热的谎言，甚至期盼更大的谎言。

假装相信鲜活的新生命到来后，真相便会永恒沉睡。

假装追求的只有自由，逃避即将失去一切的无力。

假装是摧毁他人生活的救援者，递出腐烂的缰绳。

假装从来都不曾是社会边缘人般，光芒万丈。

假装忠诚缄默的旁观，隐匿着匕首。

假装撰写的爱情童话会永无变数，自欺欺人。

直到枪响谢幕，鸟惊鱼散。

热烈燃烧一场盛大而无声的——黑色喜剧。

而生活终将继续。谎言与希望如影随形。

严浩翔“那天我在旧电脑里找到了个视频文件，

严浩翔想着在这天播放给你看，会很有意义

严浩翔抬眼看向顾思尔，顾思尔点点头开始操作早就准备好的投影仪。

教堂一侧的白墙上，开始跳跃出画面——

视频里，还是长头发的我摆弄着画面，背景里的严浩翔在低头看书。

我大概猜到这是在柏林的时候拍的，胸口涌来一些窒息感。

池林“看镜头，看镜头老严

严浩翔“我明天有个研讨会，乖

池林“不行喔，川本过生日说想收到DVD祝福

我挂在严浩翔脖子上，他笑着亲了我一口说

严浩翔“不要录了，好幼稚

池林“你嫌弃我

严浩翔“是啊

池林“看镜头！”

严浩翔“不要——”

池林“那你今天别想看书了喔——”

严浩翔“很痒诶，你再这样我要给川本送成人DVD了

严浩翔“亲一口——”

甜腻的时光恍如隔世。

画面里的我好陌生，陌生的我几乎认不出来，

严浩翔感受到我的情绪，一直揽着我的肩与我分担。

“嗒

下一秒DVD画面卡顿了，陷入了片刻的黑屏。

而我明明记得这大概只有一半而已。

严浩翔皱眉看向画面，似乎也很意外。

顾思尔还来不及上前去检查设备，下一秒，就切成了另外一段视频。

灯光昏暗的车内，似乎是……行车记录仪固定的视角。

有人开车门，上了车。

我和严浩翔反应过来视频被人动了手脚

却都魔怔一样的等着画面一帧一帧过去。

直到车里有人开了口。

而那个声音一出现，我就立刻知道这段视频是什么了。

视频里那熟悉的嗓音清晰的说道：

马嘉祺“池林，我给你十秒钟时间下车

第二十八章 两小无猜

第二十八章两小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