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亲手,打断你的腿。”
祁砚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进沈徽音混沌的意识深处。
温热的池水依旧包裹着她,却再也无法驱散那从骨髓里透出来的寒意。
他指尖残留的、揉按伤口带来的刺麻痛楚,和他话语里那赤裸裸的威胁,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勒得她几乎窒息。
她被迫抬着头,迎视着祁砚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水汽氤氲,模糊了他过于凌厉的轮廓,却让那双眼睛里的暗流更加清晰——
那是纯粹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是猎食者审视爪下猎物的冰冷。
她毫不怀疑,他说的出,就做得到。
屈辱、恐惧、还有一丝被碾碎的绝望,沉甸甸地压在心口,让她连抽噎都停滞了,只剩下无声的、沉重的喘息。
祁砚似乎满意于她此刻的驯服和眼底那片死寂的灰败。
他松开钳制她下巴的手指,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却并未远离,反而沿着她湿漉漉的颈侧曲线,极其缓慢地向下滑去,带着一种宣示主权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
指尖滑过她纤细脆弱的锁骨,停留在那朵梅花印记。
秘密已显,皮肤却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空白画布。
祁砚的指尖在那片肌肤上停顿,微微用力按了按。
沈徽音的身体在他掌下瞬间绷紧如铁石,连呼吸都屏住了。
祁砚的目光落在那里,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
片刻,他收回了手,仿佛只是确认了什么。
“起来。”他命令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冰冷,听不出情绪。
这一次,沈徽音没有挣扎。
她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顺从地,任由祁砚有力的手臂将她从温热的池水中半扶半抱地捞起。
水珠顺着她湿透的里衣和散乱的黑发滚滚滑落,在光洁的青石地面上晕开深色的水痕。
离开水面的瞬间,寒意再次袭来,让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颤,裸露的肌肤起了一层细小的栗粒。
祁砚揽着她,走向池边侍女早已备好的干净布巾和衣物。
他没有假手于人,亲自拿起一条宽大柔软的素白棉巾,裹住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动作谈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砺,却有效地吸走了她身上大部分冰冷的水珠。
那带着体温的棉巾短暂地驱散了刺骨的寒意,带来一丝错觉般的暖意。
随即,他拿起托盘里那套崭新的衣物。
并非她之前破烂的囚服,而是一身质地柔软、剪裁合体的素白色细棉中衣和同色的绸裤,触手生温,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干净得如同初雪。
祁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丝毫避讳。
他解开裹着她的棉巾,直接拿起那件中衣,不容分说地套上她湿冷的身体。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擦过她冰凉的肩颈、手臂,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沈徽音死死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任由那陌生的、带着他气息的柔软布料覆盖上来。
为她系好中衣的系带,祁砚又拿起绸裤。
他蹲下身,冰冷的指尖触碰到她同样冰冷、还带着镣铐磨痕的脚踝时,沈徽音猛地一缩,却被他的手掌牢牢按住小腿。
“别动。”他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沈徽音僵硬地停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屈辱如同毒藤缠绕心脏,勒得她生疼。
她只能闭上眼睛,感受着他强有力的大手托起她的脚踝,将那柔软的绸裤一点点套上她的双腿,动作利落而精准。
当最后一根系带在腰间系好,沈徽音感觉自己被彻底包裹进一层柔软的囚笼里。
陌生的、干净的、带着他意志的气息,无声地宣告着某种所有权。
祁砚直起身,退后一步,目光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素白的衣物包裹着她单薄的身体,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颈侧,衬得她愈发脆弱易碎。
手腕上,新包扎的细布透出一点深褐色的药渍。
很好。
祁砚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满意。
至少表面上,这只折断了翅膀、拔掉了利爪的鸟儿,暂时被禁锢在了他的掌中。
“带下去。”祁砚不再看她,对着石门方向冷声道。
两名青衣侍女如同无声的幽灵,迅速走了进来。
她们低垂着眼,恭谨地一左一右扶住沈徽音虚软无力的手臂。
沈徽音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她们搀扶。
身体被强行清洗、上药、更换衣物,每一寸肌肤都残留着他指尖的触感和冰冷的命令,灵魂却仿佛已经抽离,只剩下一个麻木的躯壳,随着牵引移动。
就在侍女扶着她即将转身,迈出第一步的瞬间——
“沈徽音。”
祁砚的声音再次响起,不高,却如同冰冷的铁锤,精准地砸在死寂的空气里。
沈徽音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那低垂的眼睫,难以抑制地剧烈颤动起来。
祁砚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波光粼粼、依旧氤氲着雾气的温泉池面上。
声音低沉平稳,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也传入侍女的耳中:
“今日伺候你的侍女……”
他微微停顿,如同在宣判一道无关紧要的命令。
“若再让你受半点凉……”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流骤降。
“杖毙。”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却重逾千斤。
两名搀扶着沈徽音的侍女身体猛地一颤!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扶着她的手控制不住地收紧,指甲隔着单薄的衣料掐进她的皮肉,带来细微的刺痛。
她们的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连呼吸都屏住了,巨大的恐惧让她们的身体微微发抖。
沈徽音的身体也彻底僵住。
一股冰冷的寒意,比池水更刺骨,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头顶!
他不仅仅是在掌控她的身体,禁锢她的自由!
他是在用他人的性命,铸成一道无形的、更加冰冷坚固的牢笼!将她彻底囚禁!
任何靠近她的人,都可能因她而遭受灭顶之灾!
从此,她连一丝“意外”的凉意,都成了足以致命的罪过!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勒得她无法呼吸。
侍女颤抖着,更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
沈徽音低垂着头,看着自己刚刚被包扎好的手腕,那刺麻的痛感依旧清晰。
耳边,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在反复回荡:
“杖毙……”
就在侍女颤抖着、几乎要将她拖离这窒息之地的瞬间——
“等等。”
一个嘶哑干涩、却异常清晰的声音,艰难地从沈徽音紧咬的唇缝中挤出。
声音不大,却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
祁砚即将收回的目光骤然一凝,锐利般重新锁定了那个被侍女架着只剩下一具空壳的背影。
他深潭般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她竟敢……主动开口?
两名侍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扶着沈徽音的手猛地一松,又在她虚软倾倒前死死抓住,惊恐地看向祁砚,生怕下一秒那“杖毙”的命令就落到自己头上。
沈徽音没有回头。
她依旧背对着祁砚,单薄的身体在素白的衣物下微微颤抖,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颈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温润潮湿的空气吸进肺里,却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她必须开口。
为了春桃,也为了……她自己那点微弱的、试图在绝境中抓住什么的挣扎。
“我……”她的声音依旧嘶哑,带着剧烈的喘息和未尽的恐惧,却努力维持着一丝清晰的、近乎孤注一掷的冷静,“我要春桃。”
“春桃”两个字出口,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恳求的执拗。
那是她沈家旧仆,是从小伴她长大、在她坠入地狱后可能唯一还念着她的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