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了冰冷的身体，沈徽音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喟叹，随即又死死咬住。

水流温柔地抚慰着遍布的伤痕和疲惫的筋骨，带来短暂的舒缓，但身边男人强大的存在感，让她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如弦。

祁砚拉着她走到池水较深处，水面刚好没过她的胸口。

他松开手，拿起旁边漂浮的玉盆，舀起温热的泉水，不由分说地从她头顶浇下。

温热的水流冲刷而下，打湿了她散乱的黑发，紧贴在苍白的小脸上，水珠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纤细的脖颈滑落。

沈徽音下意识地闭上眼，纤长的睫毛沾着水珠，脆弱得如同雨中的花蕊。

祁砚的动作并不温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粗粝。

他拿起侍女备好的、散发着清苦药味的澡豆，开始为她清洗。

粗糙的指腹带着药膏的沙砾感，用力地擦过她的肩颈、后背、手臂，像是在清洗一件珍贵的、却又沾了污垢的瓷器。

那力道毫不怜惜，仿佛要洗掉她身上所有属于过去的痕迹——

地牢的阴冷，刑室的铁锈味，以及父亲留下的...

沈徽音紧闭着眼，身体在他的力道下微微晃动。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指腹的薄茧，感受到他动作中蕴含的力量和控制。

每一次擦洗都带着一种无声的宣告：她是他的，从里到外，都只能染上他的气息。

屈辱感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只能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新的疼痛来抵抗这种被彻底掌控的无力感。

清洗完毕，祁砚舀起清水，再次将她身上的泡沫冲净。

氤氲的水汽中，她浑身湿透，黑发如海藻般贴在雪白的肌肤上，水珠沿着玲珑的曲线滚落。

苍白的小脸被热气熏染出几分脆弱的绯红，嘴唇却依旧倔强地紧抿着，带着一丝被蹂躏后的红肿。

祁砚的目光落在她那只依旧裹着纱布、被水浸得边缘微湿的手腕上。

他伸出手，将她那只受伤的手从水中抬起。温热的池水让纱布变得有些松软。

“忍着。”他吐出两个字，毫无预兆地开始拆解那湿透的纱布。

动作不算轻柔，粘连着皮肉和血痂的纱布被一点点剥离，每一次牵扯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沈徽音疼得倒抽冷气，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祁砚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痛苦，只是专注地拆解着。

当纱布完全褪下，露出掌心那两个深红的、边缘泛着青紫的针孔时，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沉了一瞬。

新鲜的皮肉暴露在湿润的空气中，微微刺痛。

他拿起托盘上的玉盒，打开。

里面是颜色深褐、气味更浓烈的药膏。

他用指尖挖出一大块，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直接涂抹在那两个狰狞的伤口上！

“呃啊——！”冰凉的药膏甫一接触伤口，随即爆发出烈火灼烧般的剧痛！

那痛楚远超银针刺入时的瞬间，如同无数细小的毒针同时扎进皮肉深处，并且不断向骨髓里钻！

沈徽音再也无法忍受，痛得浑身痉挛，一声凄厉的惨叫脱口而出，身体猛地向后缩去，却被祁砚牢牢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眼前阵阵发黑。

她像离水的鱼一样剧烈地喘息着，泪水混合着温泉水从眼角汹涌滑落，分不清是痛的还是屈辱的。

祁砚却只是面无表情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他的指腹带着药膏，极其用力地按压、揉搓着那两个伤口，要将那灼痛刺骨的药力完全揉进她的骨血里。

每一次按压都带来新一轮的酷刑，沈徽音痛得蜷缩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混着泪水流下。

“疼……放手……求你……”破碎的呜咽不受控制地从她喉间溢出，那是痛到极致、意志崩溃边缘的本能哀求。

祁砚的动作终于停顿了一下。

他抬起眼，看向怀中痛得几乎昏厥的女人。

她满脸泪水，唇瓣被咬得鲜血淋漓。

那双灰败的眼睛因为剧痛而蒙上了一层水光，脆弱得不堪一击，里面只剩下纯粹的、痛苦和哀求。

他深不见底的眼眸凝视着她，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辨。

是报复的快意？是掌控一切的满足？还是……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这极致脆弱所勾起的异样情绪？

他没有说话，指腹的力道却悄然放轻了许多。

不再粗暴地按压，只是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开，动作虽然依旧称不上温柔，却不再刻意加重她的痛苦。

灼痛感在持续的揉按中渐渐变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带着刺麻的暖流，缓缓渗入伤口深处，竟真的带来了一丝舒缓。

沈徽音脱力般靠在他强健的手臂上，身体依旧控制不住地细微抽搐，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

祁砚沉默地为她涂抹好药膏，又用干净的细布重新将手腕包扎好。

他的动作变得利落而准确。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松开她。

温热的池水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氤氲的白雾模糊了界限。

沈徽音浑身湿透，虚软无力地半靠在他怀里，单薄的里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青涩却诱人的曲线。

她的呼吸依旧急促，带着未尽的痛楚和抽泣，拂过祁砚裸露的胸膛。

祁砚垂眸，看着怀中这具刚刚被他亲手清洗、上药、打上标记的身体。

脆弱，苍白，伤痕累累，却又有一种被彻底摧毁后、奇异绽放的凄艳。

水珠从她湿漉漉的睫毛上滴落，砸在他的手臂上，带着微凉的触感。

他伸出手，带着薄茧的指腹，极其缓慢地、抚过她光洁冰凉的后颈——那片地图消失后留下的、空无一物的皮肤。

指尖顺着她湿滑的肩线，滑到她微微起伏的锁骨，最后停留在她紧抿的、带着血痕的唇瓣上。

沈徽音的身体在他指尖的触碰下僵硬如石，连细微的颤抖都停止了，只剩下冰冷的抗拒。

祁砚的指尖在她唇上停留片刻，感受着那细微的、因恐惧而起的战栗。

然后，他缓缓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水汽朦胧中，他的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他低头，凑近她的耳畔，灼热的气息烫得她耳根发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承诺般的残忍：

“沈徽音，记住今日的痛。”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一字一句，清晰地烙进她的灵魂，“从今往后，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痛也是我的。再敢逃……”

他的目光扫过她刚刚包扎好的手腕，再缓缓下移，落在她纤细的脚踝上，那眼神如同冰冷的刀刃。

“我就亲手，打断你的腿。”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