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音是被锁骨上的剧痛惊醒的。
她猛地睁眼,冷汗浸透了单薄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肌肤上。
昏暗的光线里,她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一间四壁光滑的石室,没有窗户,唯一的出口是一扇沉重的铁门。
墙角一盏油灯摇曳,投下扭曲的阴影,像蛰伏的野兽,随时会扑上来撕咬她。
她颤抖着抬手,指尖触到锁骨处那个尚未结痂的烙印。
梅花形状,边缘焦黑,中心鲜红。
记忆如潮水涌来——
灭门的火光、父亲的惨叫、黑衣人冰冷的刀锋……以及那个男人,那个将她按在石柱上,用滚烫烙铁在她身上刻下印记的疯子。
“祁砚……”她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牙齿几乎咬碎。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从容,像猛兽巡视自己的领地。
她猛地绷紧身体,本能地向后缩,直到背脊抵上冰冷的石壁。
铁门缓缓开启。
他逆光而立,一袭墨色锦袍,金线暗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衬得他宛如从地狱走来的阎罗。那张俊美的脸上依旧噙着温润如玉的笑,可眼底的冰冷却让她如坠寒潭。
“睡得可好?”他缓步走近,嗓音低沉,仿佛真的在关心她的安眠。
沈徽音死死盯着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放我出去。”她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倔强。
祁砚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抚上她的脸颊,指尖冰凉,像毒蛇游走。
“出去?”他俯身,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沈徽音,你还不明白吗?从昨夜起,你就没有‘出去’这个选项了。”
她猛地偏头躲开,却被他一把握住下巴,强迫她直视他的眼睛。
“沈家已灭,你的父亲、兄长、仆役……无一幸存。”他缓缓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除了你。”
她的瞳孔骤然紧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你……撒谎!”她声音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祁砚松开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欣赏她的崩溃。
“不信?”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随手丢在她面前。
——那是一枚染血的玉佩,上面刻着沈家的家徽。
沈徽音颤抖着捡起,指尖触到干涸的血迹,胃里一阵翻涌。这是……父亲的贴身之物。
“为什么……”她抬头,眼中恨意滔天,“为什么要杀他们?!”
祁砚神色未变,只是淡淡道:“他们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那你为什么不连我一起杀了?!”她嘶吼。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她毛骨悚然。
“因为……”他俯身,指尖轻轻摩挲她锁骨上的烙印,声音低得如同恶魔的低语,“你比他们有用。”
沈徽音猛地挥开他的手,扬手就要扇过去——
祁砚轻而易举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看来,你还没学会听话。”他眸色一沉,猛地将她拽起,拖向石室中央的铁架。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禽兽!”她拼命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血痕。
祁砚不为所动,单手解开铁架上的锁链,将她纤细的手腕扣了上去。
“既然你不肯安分,那就好好反省。”他退后一步,冷眼看着她徒劳的挣扎。
沈徽音用力拉扯锁链,金属碰撞声在石室里回荡。她的手腕很快磨出血痕,可锁链纹丝不动。
祁砚欣赏了一会儿她的狼狈,才缓缓开口:“记住,沈徽音,从今以后,你的命是我的。你活着,只因为我允许。”
她抬头,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我会杀了你。”她一字一顿道。
祁砚笑了,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
“我拭目以待。”
他转身离开,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锁链声如同宣判她的死刑。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的门再次开启。
沈徽音抬头,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是春桃!
“小姐!”春桃扑到她面前,眼泪簌簌落下,“您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害您?”
沈徽音喉咙发紧,幸好她还活着,哑声问:“春桃……沈家真的……”
春桃哭着点头:“那晚……黑衣人闯进来,见人就杀……老爷、少爷他们……全都……”
沈徽音闭上眼,泪水无声滑落。
“小姐,您一定要活下去!”春桃紧紧握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我偷听到……他们说老爷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宁王在找……”
沈徽音猛地睁眼。
父亲的书房……那晚的火光……
难道,这就是沈家灭门的原因?
门外,一道修长的身影无声伫立。
白刃抱剑而立,冷峻的面容隐在阴影中。他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白刃。”身后传来玄影懒洋洋的声音,“主子让你去书房。”
白刃点头,转身离去前,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