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长的眼睛睁圆了眼
你干嘛!?

宫远徵没有回答,把上衣褪下来搭在腿上,露出少年人精壮的上身。
他的肩膀不算宽厚但线条流畅,锁骨分明,胸肌的轮廓恰到好处,往下是紧实的腹肌,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而是薄薄的一层覆盖在骨架上,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锋芒藏在鞘中,但已经能窥见几分凌厉。
#宫远徵 你不是喜欢看吗?
宫远徵的声音有点紧,眼睛没有看溪长,目光落在她肩膀附近的某个地方
#宫远徵 看我的好了。
溪长的眉毛扬了起来。
宫远徵的下颌绷得更紧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以为溪长会拒绝,会移开目光,会说“你别闹了”
可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那表情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又像是在等他下一步动作。
他的心一横,伸手牵起溪长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腹部。
溪长的手覆上去的那一刻,宫远徵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是软的。不是那种柔若无骨的软,而是带着温度的、真实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柔软。她的指尖微微有些凉,贴在他被体温烘得微热的皮肤上,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轻轻一触就漾开了一圈圈涟漪。
她能感觉到他腹部的肌肉绷得很紧,硬邦邦的,像一块被加热过的铁板,腹肌的沟壑在她的掌心下一一分明。
她心想:看着好看,摸起来也不错啊。
宫远徵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怕溪长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心跳声,又怕她听不到。
他的手还覆在她的手背上,没有松开,也没有用力,就那么虚虚地搭着,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把手抽走。
溪长的手指动了动,顺着腹肌的纹理慢慢划过去,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宫远徵的呼吸乱了,腹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她的手指就随着那起伏轻轻地、轻轻地滑动。
然后她把收手了回去。
宫远徵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那只手一起被抽走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腹部,那里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一丝一缕地消散在空气中,快得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宫远徵 不摸了吗?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都不认识的、可怜的、委屈的调子。
不摸了

溪长说,语气随意得在宫远徵开来像个渣女
溪长看宫远徵这样,有些坏心眼的说
你还是得守点男德,为了你未来的夫人守点身吧。

宫远徵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有失落,有不甘,还有一种被刺了一下的、隐隐的疼
未来的夫人。
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他未来的夫人一定是别人,好像她自己从来没有被纳入这个选项。
#宫远徵 你不能当吗?
宫远徵下意识的出口
话说出口的瞬间,他的心跳反而安静了下来。像是悬在头顶的剑终于落下,像是等了很久的那个答案终于要揭晓,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反而没那么紧张了。他看着溪长的眼睛,那双浅色的、清澈的、什么都装得下又什么都不在意的眼睛,等待着她的反应。
溪长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而后又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放得很轻。
宫远徵往前凑了凑。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近到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气息更烫一些。
#宫远徵 我说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挖出来的,带着血带着肉带着他这些日子所有辗转反侧的夜晚
#宫远徵 你愿不愿意做我未来的夫人……
他的声音是稳的,但他的睫毛在颤。眼睫轻轻地、细细地抖着,像蝴蝶第一次展翅时那种微颤的、不确定的、却又充满渴望的抖动。
溪长就这样看着他的眼,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一样
你很想我当你夫人吗?

溪长在一阵沉默之后开了口
#宫远徵 想!
宫远徵点头,很用力地点了一下,又点了第二下,像是怕她看不到,又像是在用这个动作证明自己的决心
#宫远徵 做梦都想!
他知道后面半句说出来很丢人,但他不在乎了。他都把衣服脱了,把心掏出来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
溪长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浅,但不是敷衍,不是客气,而是一种真实的、发自心底的、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温柔的弧度。
可是我不想结婚

宫门重视血脉,她可是不想生孩子的,要是真结了肯定要被催生,她挺怕麻烦的
宫远徵听到她这话失落的低下了头
但是……

#宫远徵 !
我还挺想谈恋爱的

宫远徵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谈恋爱,这个词他跟溪长聊天时听她说过
就是两个人在一起,像夫妻一样相处,但没有婚约,没有仪式,没有那些繁琐的礼节。
她说在她来的那个地方,很多人都是这样的,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简单直接,不拖泥带水。
他不太理解那种方式。在他从小到大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就要把她娶回家,给她名分,给她依靠,一辈子不分离。
可如果是溪长……如果是溪长想要的方式,他愿意试着去理解,去接受。
#宫远徵 那……我可以和你谈恋爱吗?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的、把自己放得很低的诚恳。他不是在退而求其次,他是在说——只要是你,什么形式都可以。
溪长歪了歪头,那表情带着一丝促狭,像是在逗一只摇着尾巴等肉吃的小狗
我考虑考虑?

宫远徵的眼睛紧紧地锁着她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宫远徵 好
刚应下没几秒
#宫远徵 你考虑好了吗?
…………………………

我才刚说要考虑一下…………

你这么心急?

溪长语气上扬,带着调侃
宫远徵往前倾了倾身子,把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鼻尖蹭着她颈侧的皮肤,呼吸温热而急促。他的头发蹭着她的下颌,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
#宫远徵 急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锁骨间传出来,带着一种撒娇般的委屈
#宫远徵 很急
溪长的手抚上了他的脸。她的手心贴着他的颧骨,指尖落在他的耳畔,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那触感温暖而柔软,像春天的风拂过刚抽芽的柳枝。
宫远徵闭上了眼睛。
那我答应你了

溪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宫远徵猛地睁开眼。
他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僵了一瞬,然后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度,眼底有碎碎的光在跳动。
溪长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想到了某种大型犬类——金毛寻回犬
就是那种主人一回家就摇着尾巴扑上来的,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给你看的。
她觉得自己可能养了条狗。
宫远徵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嘴唇,她脸上每一个细节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可此刻它们离他这么近,近到他能看到她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的脸,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唇上。
他心中一动。
倾身上前,覆上了她的唇。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宫远徵觉得自己的脑子里炸开了一朵烟花。
那种触感比他想象的要柔软得多,要温暖得多,要真实得多。
溪长没有推开他。
她一只手撑在身后的床榻上,稳住自己的身体,另一只手还贴在他的脸上,指尖微微收紧,陷进他耳边的发丝里。
这个吻不算熟练
宫远徵显然没有经验,动作笨拙而生涩,像是第一次学飞的小鸟,扑棱着翅膀,不知道该用多大的力气,不知道该停留多久。
但他很认真,认真到溪长能感觉到他唇上细微的颤抖
宫远徵的一只手穿过她的腰臂间,撑在床榻上,另一只手圈住了她的腰。
他的手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身,掌心贴着她的腰侧,能感觉到衣裙下她身体的温度和起伏。
他的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他觉得溪长一定能听到,一定会在下一秒推开他然后笑他没出息。
一吻终了,溪长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压到了床榻上。
他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额头抵着她的下颌,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一深一浅地拂过她的锁骨。他的嘴角贴着她的皮肤,弯起一个柔软的、满足的、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