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

宫远徵哪一味？

宫远徵直接屁股一挪，整个人凑到溪长的身侧，就这样一屁股坐她旁边，微微弯起腰去看她手中的医书

一凑近他就闻到溪长身上熟悉的味道，让他原本因为外人有些浮动的心稳了下来

晏溪长这味

溪长指了指书页上的某一行字，侧头看他。

两个人凑得很近。宫远徵要看清书页上的小字，不得不微微弯下腰，他的肩膀几乎贴上了溪长的胳膊，脑袋从斜侧方探过去，从宫唤羽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头像是靠在了一起。

宫远徵这个啊

宫远徵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然的熟稔

宫远徵要用黄酒浸过，然后文火慢焙，焙到表面微焦但不能有糊味，火候差一点都不行。我之前试了好多次才摸到门道，改天我带你看看。

晏溪长好

溪长点点头，又问了几种药材的炮制方法，宫远徵一一作答，语气耐心而细致，和她平时见到的那个动不动就炸毛的少年判若两人。

其实溪长也不是不会，她就自己看着书，看着看着就瞧见宫远徵呆呆的坐在一边，眉头微微皱着，也不开口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溪长想是不是这尴尬的局面让他也感到尴尬？

虽然心里清楚宫远徵不是会因为这个而尴尬的人，但溪长想想还是找个话头和他聊起来，刚刚好手里有本医书 这话题不是手拿把掐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对方听清，也刚好够让坐在对面的宫唤羽听清。

两个人聊得投入，语速不快不慢，偶尔溪长会点点头，偶尔宫远徵会在书上指指点点，偶尔两人会因为某个细节意见不同而轻声争论两句，然后很快达成共识。

那种默契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出来的，而是日积月累、朝夕相处才能形成的自然而然的节奏。

你一言我一语，像两条汇合在一起的溪流，水流交汇处没有碰撞和激荡，只有自然而然的融合。

宫唤羽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一点一点地暗了下来。

他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不像是愤怒，也不像是嫉妒，更像是一种被排挤在外的、孤独的不适感。那两个人的世界里没有他，他们甚至没有刻意地将他排除在外

他们只是压根没有想过要把他包含进来。

这种感觉比被人刻意冷落更让人难受。

宫唤羽端起茶盏，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他没有喝，又将茶盏放下了。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声音不大，可在只有溪长和宫远徵低语声的厅堂里，那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他本以为这声响会打断他们的谈话，会让他们想起他的存在，会有人出于礼节问他一句“少主可是茶凉了，叫人换一杯来”。

可溪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宫远徵也只是顿了一瞬，看了他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回头，继续和溪长讨论药材去了。

宫唤羽深吸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

这个念头太伤自尊了，他立刻将它掐灭，换上了一副温和耐心的表情，继续坐在那里，等着，等着，等着那个永远不会先开口的女人终于开口。

可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