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勾勒着他年轻锐利的轮廓,红色劲装下是蓄势待发的劲力。
小广的目光被他吸引,不由自主地望向他坚实饱满的胸肌和结实的腹肌……完全忘了刚才还在生气。
“箭随眼走,心无旁骛……”他口中说着要领,眼风却扫向亭中。
只见她托着腮,看得专注,阳光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
他心头一热,那虚搭在弦上的手指竟鬼使神差地松了力道,箭矢离弦,却并非射向麻雀,而是“嗖”地一声,直直钉在了小广头顶斜上方的一根梅枝上!
几片青翠的梅叶应声而落,飘飘悠悠,正好落在她发髻间和摊开的画绢上。
“孙!伯!符!”小广跳起来,拍掉头上的叶子,指着画上那摊墨痕和新落的绿叶,又羞又恼,“你就是故意的!”
孙策朗声大笑,几步跨进亭子,带着一身阳光和青草的气息。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几颗还带着水珠的青翠梅子,散发着清冽的酸香。
“喏,赔礼。”他拈起一颗最大最饱满的,直接递到她唇边,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她柔软的下唇。
小广下意识地张嘴咬住,酸涩的汁液瞬间在口中炸开,激得她蹙起了秀气的眉头,却奇异地压下了脸上的燥热。她含糊不清地控诉:“难吃……酸死了……”
“酸吗?”孙策自己也丢了一颗进嘴,夸张地龇牙咧嘴,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促狭和某种隐秘的期待,“可我怎么觉得……有点甜呢?”
小广被他看得心跳如擂鼓,嘴里酸涩的梅子似乎真的渗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回甘的甜。
她低下头,假装去拂画上的叶子,耳根却红得滴血。
那被墨痕污了的将军画像,旁边静静躺着那颗被咬了一口的青梅。
建安初年冬,第一场雪来得又急又猛。
这日清晨,孙策刚从城外军营巡防结束,便去了广陵王府。他一身寒气,玄色大氅上落满未化的雪粒。
才踏入小院,便见小广只穿着夹袄,正站在廊下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娇俏的脸蛋上带着孩子气的雀跃。
“胡闹!”孙策心头火起,几个箭步冲上台阶,一把抓起她身边侍女挽着的狐裘,不由分说地将小广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只露出半张小脸。
他的动作带着武将的粗鲁,语气更是又急又怒:“这么冷的天,穿这么点就敢出来?冻出病来怎么办?”
小广被他吼得一怔,随即有些委屈地扁扁嘴:“屋里闷得慌……哪就这么娇弱了!”她仰起脸看他,鼻尖冻得微红,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几片晶莹的雪花,声音清脆,“你看,雪花多好看。”
那带着点撒娇的委屈模样,像根羽毛轻轻拂过孙策心头最软的地方,满腔的怒火瞬间被浇熄,只剩下无奈和心疼。
孙策叹了口气,放柔了声音,却依旧霸道:“太冷了,想看雪,在屋里隔着窗子看。”说着,便半扶半推地要将她往温暖的院内带。
“等等!”小广却不肯挪步,目光落在他肩头大氅的系带处。带子被疾行颠散了,湿冷的雪花正往他颈窝里钻。
“带子松了。”她轻声说,自然地抬起手,微微踮起脚尖,要去为他重新系好。
孙策配合地低下头,距离骤然拉近。她微凉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在他颈间笨拙地穿梭着系带,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和喉结。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更显得她清丽动人。
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就在她系好带子,指尖即将离开的刹那,孙策忽然极快地、近乎本能地微微向前倾身,温热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了她头顶柔软的发丝。那触感轻得像幻觉,却在他心头点起燎原大火,耳根瞬间滚烫。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小广系带的动作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能感觉到头顶那一掠而过的温热气息,像被细小的火星烫了一下。廊下侍奉的宫女早已识趣地垂首退远。
过了不知多久,小广才抬起头,脸颊已飞起两朵浓艳的红云,一直蔓延到小巧的耳垂。
她努力绷着小脸,试图维持广陵王女该有的端庄与气势,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孙将军……这是轻薄本殿?”
那双清澈的杏眼瞪着他,里面水光潋滟,羞恼、无措,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隐秘的欢喜。
孙策看着她强装镇定的可爱模样,方才那点偷香成功的羞赧瞬间被巨大的愉悦冲散。
他咧开嘴,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笑容在冬日清晨的雪光里耀眼夺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痞气和无赖。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飞快地塞进她裹在狐裘里的手中。
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心,他迅速收回,仿佛被烫到。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明年开春,我定用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地将你娶回!”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台阶,背影挺拔如松,却带着落荒而逃的意味。
小广杵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油纸包。
狐裘的暖意隔绝了风雪,却隔绝不了手心传来的滚烫,和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心跳。
她慢慢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几颗圆润饱满的青梅,青翠欲滴,在雪光映衬下,像凝固的碧玉。
她拈起一颗,轻轻咬了一口,酸涩的汁水弥漫整个口腔,可舌尖泛起的,却分明是一丝隐秘的甜意。
她望向那个消失在月洞门处的挺拔身影,红唇微微弯起,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完)

作者:忽然想吃青梅了……真的那么好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