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熔金般泼在浩荡长江上。
秋风卷着烽烟掠过江面,吹得孙策单薄的战袍猎猎作响。他独立船头,脚下这叶轻舟正劈开浑黄浊浪,直扑对岸牛渚矶。
在他身后,仅有三条破旧战船相随,船头立着程普、黄盖几员老将,沉默如岸边的礁石。
“少主,”韩当的声音在风浪里发颤,“刘繇水寨连绵十里,艨艟斗舰密如苇丛,我们……”
“韩公怕了?”孙策头也不回,笑声清亮,竟压过了江涛,“当年随我父破黄巾时,您老可是先锋!”
话音未落,对岸陡崖上,一面赤色大旗猛地挥下。
霎时间,江天变色。破空之声撕裂秋风,黑压压的箭矢如遮天蔽日的蝗群,挟着尖啸扑来!
“举盾!”程普的吼声炸开。
孙策却猛地踏前一步,竟将自己大半个身子暴露在箭雨之外。他猿臂舒展,一杆丈八点钢枪已擎在手中。枪尖映着落日余晖,炸开一点刺目的寒星。
箭至!孙策身形骤动,枪出如龙。那枪影不再是凡铁挥舞的轨迹,而是一道撕裂昏暝的闪电。枪尖精准地磕飞当先三支长箭,金铁交鸣之声尖锐刺耳。枪身旋即化作一片虚影,泼水般护住周身。
“叮叮当当”之声爆豆般响起,折断的箭杆、崩飞的箭簇如同被无形利刃搅碎的枯叶,在他身周尺许之地纷纷坠落。偶有漏网之矢擦着玄甲掠过,带起一串火星,却难伤他分毫。
“好!痛快!”孙策长喝一声,嗓音穿云裂石,竟将漫天箭矢的厉啸都压下一头。他猛地一跺船板,脚下轻舟如离弦之箭,骤然加速,直刺对岸水寨最森严的腹心。
战鼓擂动,声震百里。刘繇水寨的闸门轰然洞开,数艘艨艟巨舰如出柙猛兽,排开浊浪,迎面撞来。船头包覆的狰狞铁锥,在血色残阳下闪着幽光。
当先一舰,船楼上立着一个黑甲虬髯大将,正是刘繇麾下猛将张英,他手中长槊遥指孙策,厉喝如雷:“孙家小儿,受死!”
两船对进,转瞬即至,眼看就要撞得舟毁人亡!
千钧一发之际,孙策眼中戾气暴涨。他不退反进,脚下猛地发力,船头竟被他踏得向下一沉。
借着这一沉之力,他身形如大鹏般冲天而起。人在半空,长枪已化作一道追魂夺魄的银虹,挟着全身下坠的万钧之力,直贯张英头顶。
“开!”张英骇然,长槊狂舞格挡。
“当!咔嚓!”
震耳欲聋的巨响,精铁槊杆竟被那凝聚着崩山裂石之威的枪尖从中劈断,枪势丝毫不减,如九天坠落的雷霆,狠狠贯入张英顶门铁盔!
血光迸现!沉重的铁盔连同半个颅骨被瞬间洞穿、撕裂。红的血,白的脑浆,在残阳的映照下泼洒出惊心动魄的惨烈。张英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庞大身躯如同被抽去骨头的口袋,轰然栽倒,溅起大片水花。
孙策足尖在倾倒的船楼栏杆上一点,身形借力再次腾空,稳稳落回自己疾驰而至的船头。
轻舟擦着开始倾覆的敌舰边缘掠过,溅起丈高浊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