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宋亚轩才总算有了点睡意。眼皮沉得像灌了铅,意识模糊间,他好像又闻到了那股柑橘香,这次却没再引出什么纷乱的念头,只觉得眼皮更重了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割出一道亮晃晃的光带。宋亚轩猛地坐起身,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不是“几点了”,而是“张真源醒了没”。
他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次卧门没关严,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张真源哼歌的声音——是他新学的那首民谣,调子慢悠悠的。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试图压下还没完全褪去的燥热。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悄悄往外瞥了眼,正看见张真源背对着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两个面包,似乎在纠结选哪个。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发梢染成了浅金色。睡衣还是昨天那件松垮的T恤,后颈的线条清晰利落,往下是微微窄下去的肩背,布料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
张真源醒了?
张真源刚好转过身,看见他时笑了笑,梨涡在脸颊陷出浅浅的坑。
张真源桌上有牛奶,我热过了。面包选全麦还是蔓越莓的?
宋亚轩的视线像被烫到似的,飞快地移开,落在自己脚边的地板上。
宋亚轩随……随便。
声音有点哑,是没睡好的缘故。
张真源挑了挑眉,没察觉他的不对劲,把两个面包都放在桌上,转身去倒牛奶。
张真源昨晚没睡好?
他随口问。
张真源听你房间好像有点动静。”
宋亚轩的心猛地一揪,差点把手里的面包捏变形。
宋亚轩没……没有啊……
他强装镇定地撕开包装袋。
宋亚轩可能是你听错了吧。
张真源是吗?
张真源端着牛奶走过来,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过去,宋亚轩下意识地缩了下手,杯子在桌上轻轻磕出一声响。
他抬眼时正好对上张真源的目光,对方眼里带着点疑惑,好像在奇怪他的反应。宋亚轩的心跳瞬间乱了节拍,慌忙低下头去咬面包,嘴里的蔓越莓干有点酸,酸得他舌尖发麻。
张真源没再多问,自顾自地喝着牛奶,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手指飞快地滑动着。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咀嚼食物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宋亚轩用余光偷偷打量他。张真源的侧脸线条很柔和,睫毛长而密,低头看手机时,阳光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喝牛奶的动作很慢,喉结轻轻滚动着,和昨晚梦里那个模糊的影子渐渐重合。
咳咳——宋亚轩被面包屑呛到,猛地咳嗽起来。
张真源慢点吃,要不喝点水顺顺?
张真源立刻递过纸巾,手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宋亚轩不……不了……
温热的掌心贴在背上,隔着薄薄的睡衣传来清晰的温度。宋亚轩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咳嗽都忘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就是这个温度,和梦里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一模一样。
张真源没事吧?
张真源见他没反应,又拍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
张真源脸怎么这么红?
宋亚轩没……没事!
宋亚轩猛地往后缩了缩,躲开他的手,抓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燥热,反而让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张真源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里的疑惑更重了些,但也没再多问,只是收回手,拿起自己的面包慢慢吃着。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可这安静里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宋亚轩低着头,不敢再看张真源,只能盯着自己手里的牛奶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手指滑下去,凉丝丝的,却怎么也驱散不了那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