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下的无声告白

霓虹把玻璃门染得五光十色，沈辞刚踏进去，震耳的鼓点就撞得耳膜发疼。他皱了皱眉，侧头看身边的林薇。

张真源你确定要来这儿？我记得你以前最嫌吵。

林薇——张真源在店里面认识的一个同事。

林薇正踮脚往吧台方向瞅，闻言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裹在音乐里飘过来。

女员工——林薇失恋了嘛，总得找个地方嚎两声。放心，我就喝一杯，你陪我坐会儿就行。

张真源没再说话，跟着她往角落里走。灯光忽明忽暗，晃得人眼晕，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工作群的消息，他摸出来划了两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方向盘时沾到的凉意。

记得当时吵架应该也是这样，不留余温的吧，如果自己能挽回一点的话就好了，这该死……怎么又不自觉的想起了他……

女员工——林薇想什么呢？

林薇把一杯苏打水推到他面前。

女员工——林薇脸这么臭，不知道的还以为失恋的是你。

张真源扯了扯嘴角，没接话。他抬眼扫了圈四周，卡座里的人搂着笑，舞池里的身影摇得像水草，每个人都像浸在酒精里，把情绪泡得发涨。他不喜欢这里，太吵了，吵得让人想躲，又无处可躲。

就在这时，一道视线钉在了他身上。

张真源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带着点执拗的注视，像根细针，穿过嘈杂的人声扎过来。他心里一紧，缓缓转过头。

宋亚轩就站在不远处的吧坐台边，手里捏着个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晃了晃，沾湿了他的指节。他穿了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眼神在灯光下看得不太清，却透着股没散去的锐利。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好像凝了半秒。张真源看见宋亚轩的眉峰动了动，随即推开吧台，径直朝这边走过来。

林薇也注意到了，捅了捅张真源的胳膊。

女员工——林薇那不是……之前天天来送你上下班的宋亚轩吗？你们俩这是……

张真源没理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上的水珠。宋亚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酒吧里特有的、混合着尘土和香水的气息，停在了他们桌旁。

宋亚轩你怎么会来这儿？

宋亚轩的声音比平时低，好像被音乐磨去了点棱角，却还是带着点没放平的调子。他没看林薇，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张真源，像在等一个解释，又像只是随口一问。

宋亚轩抬起眼，喉结滚了滚。

张真源陪朋友来的。

宋亚轩朋友？

宋亚轩的目光扫过林薇，又落回到张真源脸上，嘴角勾了下，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宋亚轩我还以为你从来不碰这种地方。

宋亚轩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张真源偶尔也会来。

张真源淡淡地回了句，视线移到宋亚轩手里的杯子上。

张真源你呢？一个人？

宋亚轩不是，跟朋友。

宋亚轩朝吧台那边抬了抬下巴，张真源顺着看过去，果然有几个陌生的面孔朝这边望过来，还挥了挥手。宋亚轩没回头，又把目光转回来。

宋亚轩林薇是吧？

忽然对林薇点了点头，语气客气了点。

宋亚轩你好，我是他的……没什么。

林薇尴尬地笑了笑。

女员工——林薇呃……嗯……你好

她看看宋亚轩，又看看张真源，识趣地端起杯子。

女员工——林薇我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卡座里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音乐还在震，旁边卡座的笑声浪浪地涌过来，却衬得这一小块角落格外安静。

宋亚轩拉了把椅子坐下，没靠椅背，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膝盖几乎要碰到张真源的腿。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宋亚轩那天的事，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宋亚轩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了。

张真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垂下眼，看着杯里的气泡一个个冒上来，破掉，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张真源说什么？

张真源的声音有点干。

张真源说你我只知道欺骗你的感情吗？

宋亚轩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宋亚轩张真源，你非要这样吗？非要这样说话吗？

张真源我哪样了？

张真源抬眼，目光撞上他。

张真源是你先问我想说什么的。

空气又僵住了。宋亚轩的眼神沉了下去，像酝酿着风暴的海。他盯着张真源看了很久，久到张真源以为他要再说点什么伤人的话，他却忽然移开了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

酒液滑过喉咙的声音，在嘈杂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亚轩没什么。

宋亚轩放下杯子，站起身。

宋亚轩既然是陪朋友，那你们玩。

他转身要走，张真源忽然开口。

张真源宋亚轩。

宋亚轩停下脚步，没回头。

张真源我其实……没有欺骗你感情，我对你有真心。

张真源的声音很轻，不知道他听没听见。

宋亚轩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快，背影融进晃动的光影里，没一会儿就消失在吧台那边的人群中。

张真源坐在原地，手指还停留在杯壁上，冰凉的触感渗进皮肤里。他看着宋亚轩刚才坐过的椅子，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度，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林薇回来了，小心翼翼地坐下。

女员工——林薇聊完了？

张真源嗯。

张真源拿起杯子，喝了口苏打水，气泡在舌尖炸开，有点涩。

女员工——林薇没……和好？

张真源摇了摇头，望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酒吧里的光怪陆离，外面的街道却黑沉沉的，只有路灯亮着，像串没睡醒的星子。

张真源可能……就这样了吧。

他轻声说，像在跟林薇说，又像在跟自己说。

音乐还在响，有人在笑，有人在唱，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张真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觉那道执拗的视线终于消失了，喉咙里的冰好像化了点，却留下更涩的味道。

吧台那边，宋亚轩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转身对朋友道。

宋亚轩先走了，有点事。

满身酒气的程诚身边搂着美女，带着像桀骜不驯的语气开口。

（男配）程诚这才玩了多久就走啊？不像你的风格。

宋亚轩没有理他，没再往角落看，拉开玻璃门时，冷风吹进来，带着点初春的凉意，吹散了满身的酒气。

门在他身后关上，把所有的光和声音都关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