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potato才回他消息……
手机屏幕亮着刺目的光,江淮川盯着那行带着嘲讽的文字,指节因为用力攥着手机而泛白。Potato的消息像淬了毒,每个字都往他脸上砸——“你是傻逼吗?谁叫你这么钓男人的?这么蠢的方法是谁教你的?”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天才敲出几个字:“那应该怎么办?”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甚至能想象出屏幕那头Potato翻着白眼的样子。
没等多久,新消息跳了出来:“也许你可以制造偶遇,先混混眼熟。”
江淮川盯着这行字看了半晌,心里那点被骂出来的火气慢慢沉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笨拙的期待。他对着屏幕小声嘀咕:“偶遇啊……”指尖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最后只发了个单音节:“哦。”发送完又觉得太冷淡,想撤回时,Potato已经没了新消息,聊天框停留在那句“先混混眼熟”上,像个悬而未决的钩子。
窗外的蝉鸣已经聒噪起来,夏天的太阳刚爬过树梢,就把柏油路晒得滋滋发烫。江淮川放下手机,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发,脑子里开始盘算该去哪里“偶遇”宋时微,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点期待的弧度,又很快被紧张压下去,变成了抿紧的唇线。
同一时间,林疏棠站在宋时微家的玄关,手里转着那串沉甸甸的备用钥匙,金属碰撞的轻响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咦,没人?”他挑了挑眉,换鞋的动作放慢了些。
按理说这个点宋时微该醒了才对。林疏棠放轻脚步往里走,客厅的落地窗拉着厚重的遮光帘,把盛夏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调皮的光线从缝隙里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细长的光斑,浮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
他本想先去打扫书房,路过楼梯时却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二楼宋时微的房间门虚掩着,隐约能听到里面均匀的呼吸声。林疏棠犹豫了两秒,还是放轻脚步走了上去,手指轻轻搭在门把手上,缓缓推开。
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他探头进去,目光瞬间被床上的人勾住了。
宋时微侧躺着,身上只松松垮垮盖着一角薄被,大半截手臂露在外面,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大概是睡得热了,他眉头微微蹙着,几缕柔软的黑发贴在额角,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连带着唇线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林疏棠靠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才低笑出声,声音压得像气音:“啧,宋时微啊宋时微,你说你长这么好看干嘛?”
他往前走了两步,蹲在床边,视线扫过对方长长的睫毛,又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平时总是带着点痞气的嘴角,此刻放松下来,唇色是自然的淡粉。“睡着的时候倒像个人样,”林疏棠伸手,指尖在离他脸颊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又猛地收回来,像是被烫到,“醒了就知道欺负人。”
他对着宋时微的睡颜啧啧称奇,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衣角:“说真的,这张脸要是去当明星,粉丝不得排到法国?可惜了,脾气这么臭。”
床上的人似乎被他的碎碎念吵到,睫毛颤了颤,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这下林疏棠看得更清楚了,对方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脖颈线条又细又直,像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
“行了行了,不看你了,再看下去要被扣工资了。”林疏棠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去,把门重新掩回原来的位置。
回到一楼,他拉开遮光帘,盛夏的阳光瞬间涌进来,把客厅照得亮堂堂的。林疏棠深吸一口气,拿起墙角的吸尘器插上电,嗡嗡的机器声里,他脑子里却还残留着宋时微睡着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又扬了起来,很快又被他自己按下去,低声骂了句:“疯了吧林疏棠,对着他犯什么花痴。”
吸尘器碾过地毯的声音里,窗外的蝉鸣更响了,夏天的味道混着灰尘被吸走的气息,在空气里慢慢散开。林疏棠专心致志地推着吸尘器,把刚才那点不该有的心思,连同灰尘一起吸进了机器里。
宋时微是被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刺醒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惊扰的蝶翼,好半天才掀开一条眼缝,眼底还蒙着层没散去的水汽,整个人软乎乎地陷在被子里,头发睡得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耷拉着,蹭得脸颊痒痒的。
他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视线聚焦了好一会儿才看清2楼门外扫地的身影,喉咙里发出点含混的气音,像是小猫撒娇似的:“早啊……”
林疏棠回头时,正撞见他把自己裹在空调被里翻了个身,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带着刚睡醒的潮红。阳光落在他裸露出的皮肤上,像撒了层细碎的金粉,连带着那点没睡醒的懵懂劲儿,都显得格外招人。
“醒了就赶紧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林疏棠嘴上不饶人,手里的扫帚却慢了半拍。
宋时微又赖了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间,露出线条清瘦的肩膀。他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知道了……”那模样活像只没睡醒的小奶猫,让人莫名生不出气来。
等他洗漱完出来,林疏棠已经把午饭端上了桌。两素一荤,简单却清爽。宋时微挨着他坐下,吃饭的样子也没什么富家公子的架子,只是偶尔会趁林疏棠不注意,夹走他碗里的排骨。
“唔……”宋时微咽下最后一口饭,用手背抹了抹嘴角,“要不咱下午去逛街?”
林疏棠正收拾着碗筷,闻言头也不抬:“不行,我还要赚医药费呢。”
“可是我好无聊。”宋时微拖长了调子,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委屈。
“关我屁事。”林疏棠把碗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宋时微忽然凑过来,手肘撑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那你陪我去嘛,工资照结。”
林疏棠动作一顿,心里有点痒。这话说的,不就跟带薪休假没两样?可他嘴上还是硬着:“可是这样会不会有点缺德?”
宋时微痞痞地笑了,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家里哪有那么多事要做,你陪我去玩也是在工作。”
“可又不是你给我结工资,那是你爸妈的钱。”林疏棠皱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宋时微忽然倾身靠近,呼吸几乎要喷在他脸上:“你觉得富家公子哥能没钱?”话音刚落,他猛地伸手一拉,林疏棠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去,重重摔在沙发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宋时微已经压了上来,膝盖抵在沙发缝隙里,双手撑在他耳侧,把他牢牢圈在怀里。
温热的呼吸带着刚吃完饭的淡淡饭菜香,扑在林疏棠的鼻尖。宋时微的眼神带着点戏谑,又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搔在心上:“我可是投过资的,还好吧,才几百万而已。”
林疏棠瞳孔骤缩,脑子“嗡”的一声。几百万?!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最后猛地拔高声音:“不是,几百万?!”随后,眼珠子一转,思索着什么。
宋时微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怎么,吓到了?”
“好哇好哇!”林疏棠瞬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那我们去逛街叭!”
“哟,现在就可以去了?”宋时微挑了挑眉,手指不安分地滑向林疏棠的腰侧,隔着薄薄的T恤,能摸到他温热的皮肤和紧实的肌理,“刚刚怎么不行呢?”
林疏棠被他摸得浑身一僵,脸颊“腾”地红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宋时微掌心的温度,那点热度像带着电流,顺着皮肤一路窜进心里,搅得他心慌意乱。他想推开对方,可手刚抬起来,就被宋时微按住了手腕。
“你……你别乱摸啊。”林疏棠的声音有点发虚,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
宋时微却没停手,指尖慢悠悠地描摹着他腰线的弧度,呼吸越来越近:“怕什么?我们不是在‘工作’吗?”他故意把“工作”两个字咬得很重,眼底的笑意里多了几分玩味。
林疏棠的心跳得像要炸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方面觉得这样太逾矩,可另一方面,宋时微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阳光的气息,竟让他有点舍不得推开。尤其是对方温热的指尖擦过腰侧时,他忍不住打了个颤,连带着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那……那也不能这样啊……”
宋时微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喉结轻轻动了动。他忽然俯下身,在林疏棠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那你想怎么样?”
温热的气息钻进耳朵里,林疏棠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却不小心撞上宋时微的额头。“唔”的一声,两人都低呼了一下。
宋时微揉了揉额头,看着他瞪圆了眼睛的样子,忽然笑出声:“笨蛋。”
林疏棠被他笑得更窘迫了,挣扎着想推开他:“起开啦,不是要去逛街吗?”
宋时微却没动,反而把脸埋在他颈窝处,闷闷地说:“再抱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撒娇,温热的呼吸洒在颈间,让林疏棠的身体瞬间僵硬,连带着心跳都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里微妙的气氛。
林疏棠挣扎着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清屏幕上的名字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江淮川?
这个鳖孙怎么会打电话来?林疏棠心里嘀咕着,下意识就想挂断。可宋时微正抬着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探究。他的手指悬在拒接键上,正想按下去,腰侧却被宋时微掐了一把。
“接。”宋时微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听听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林疏棠狐疑地看他:“万一他又说些有的没的……”
“怕什么?”宋时微捏了捏他的后颈,语气懒洋洋的,“他还能顺着电话线爬过来不成?”
林疏棠被他说得没脾气,不情不愿地划开接听键,刚“喂”了一声,就听见江淮川那矫揉造作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疏棠啊,我们家时微今天打算去哪儿玩呀?”
“我们家时微”这五个字,听得林疏棠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他瞥了眼怀里的宋时微,对方正冲他挑眉,眼神里写着“随便说”。林疏棠心里突然冒出个坏主意,故意提高了音量:“哦,我们准备去步行街。”
“好哒,谢谢疏棠啦!”江淮川的声音甜得发腻,像裹了层糖精,说完“吧嗒”一声就挂了电话。
林疏棠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他这什么意思?谢我?”
宋时微的脸色早就沉了下来,刚才的慵懒散得一干二净,搂着林疏棠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掐得他腰侧有点疼。“还能什么意思,”他冷笑一声,指尖在林疏棠的衣料上碾了碾,“想玩偶遇那套呗。”
“谁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浆糊。”宋时微捏了捏林疏棠的脸,指腹的温度有点烫,语气却又恢复了几分漫不经心,“不过他想去步行街,我们就偏不去。”
“那去哪儿?”林疏棠顺势往他怀里蹭了蹭,反正都被压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多赖一会儿。反正这人身上香香的,抱着还挺舒服。
“吾悦广场。”宋时微说得干脆,手指在他后颈的碎发里蹭了蹭,“那里空调足,还能顺便看场电影。”
林疏棠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插曲:“还能看电影?”
“不然呢?”宋时微刮了刮他的鼻子,指尖蹭过鼻尖时,林疏棠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带薪休假,总得玩得尽兴点。”
林疏棠被他逗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小虎牙在阳光下闪了闪:“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晚了好位置都被抢光了!”
“急什么,”他慢悠悠地起身,顺手把林疏棠拉起来,“先去换件衣服。”
林疏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家居服,确实不太合适。他刚想转身去自己的房间,手腕却被宋时微拉住了。
“穿我的吧。”宋时微拽着他往自己房间走,力道不算大,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你那几件衣服,穿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家虐待佣人。”
林疏棠站在宋时微的衣帽间门口,看着挂满整面墙的名牌衣服,突然有点手足无措:“这不太好吧……”这些衣服,随便一件怕都够他付大半个月的医药费了。
“有什么不好的?”宋时微随手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扔给他,“反正我也穿不完,放着也是落灰。”
林疏棠捏着柔软的纯棉T恤,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领口的小logo,心里有点别扭。他知道宋时微家境好,却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连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短袖,都印着他只在杂志上见过的牌子。
“发什么呆?”宋时微已经换好了衣服,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靠在门框上看他,嘴角噙着点笑,“再不换,电影开场了。”
林疏棠回过神,胡乱套上衣服,意外地合身。他对着穿衣镜照了照,带着淡淡的雪松味,像晒过的,穿在身上竟然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还不错。”宋时微走过来,从身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两人的影子在镜子里叠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林疏棠的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宋时微的下巴抵着他的发顶,画面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林疏棠被他吓得一哆嗦,镜子里的自己脸“腾”地又红了。“走、走了!”他挣开宋时微的手,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身后传来的低笑。
宋时微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往外溢。他拿起车钥匙,快步跟上去,心里盘算着该选哪部电影——得选个恐怖片,这样林疏棠害怕的时候,就能顺理成章地往他怀里钻了。
而此时的步行街,江淮川正站在太阳底下,热得快要原地爆炸。
他从中午十二点就守在这里,按照“potato”教的方法,选了个“看起来最容易偶遇”的路口,还特意喷了半斤发胶,换上新买的白衬衫,结果等了快3个小时,别说宋时微的影子,连个穿同款衣服的人都没见到。
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流,浸湿了衬衫领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难受得要命。发胶被汗水冲得乱七八糟,刘海软塌塌地搭在额头上,像块湿抹布。手机里,“potato”还在不停地发消息:“再等等,说不定马上就来了”“追人就得有耐心,懂不懂?”
江淮川看着那些消息,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他想起林疏棠在电话里说的“步行街”,越想越不对劲——林疏棠那个人,整天跟我的时微哥哥呆在一起,哥哥什么时候让他说过实话?
“操!”他猛地反应过来,一脚踹在旁边的电线杆上,疼得龇牙咧嘴,“我被耍了!”
周围的路人被他吓了一跳,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江淮川却顾不上这些,他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烧得他眼前发黑。阳光毒辣辣地晒在他身上,柏油路面蒸腾着热气,像个巨大的蒸笼,把他困在中央反复烘烤。
“林疏棠你个小贱人!”他对着空气怒吼,引得更多人侧目,“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发抖,好不容易才找到“potato”的对话框,噼里啪啦地打字:“都是你出的馊主意!现在好了,人没等到,还被当猴耍了!”
对方几乎是秒回:“别急啊,也许他们只是晚点来呢?你再去买杯奶茶,装作偶遇的样子……”
“晚你妈个头!”江淮川气得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但心里还是抱有着最后一丝幻想“再等等吧,再等等吧。”
而此时的吾悦广场,由于电影开场还需要一会儿时间,所以林疏棠正拿着刚买的冰淇淋,吃得不亦乐乎。宋时微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嘴角沾着的一点冰淇淋,忍不住伸手帮他擦掉。
“唔……谢谢。”林疏棠含糊地说了一句,眼睛还盯着手里的冰淇淋。
宋时微看着他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他忽然凑近,在他耳边轻声说:“疏棠,其实……”
话没说完,就被林疏棠打断:“这个牌子的冰淇淋可好吃,你要不要吃一口?”他忽然反应起来,自己只买了一个“要不…额…我再…买一个”
宋时微看着他递过来,却又微微犹豫手,噗嗤一声笑了,他手上的冰淇淋上还沾着他的口水,却没犹豫,低头咬了一口。
冰凉甜腻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林疏棠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觉得心跳又开始加速。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看远处的风景,脸颊却悄悄红了,心里的话止不住的翻涌“啊!~我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啊啊啊~”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过了会儿,电影开场了……
林疏棠抱着一大桶爆米花,陷在电影院的情侣座里,看得津津有味。屏幕上的主角正在追车,枪声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他却只顾着往嘴里塞爆米花,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宋时微坐在他旁边,目光没怎么落在屏幕上,大半时间都在看林疏棠。看他吃到焦糖味的爆米花时,眼睛会亮晶晶地眯一下;看他被突然响起的枪声吓到时,会下意识地往旁边缩一缩,然后偷偷摸摸地瞟他一眼,像是怕被笑话。
“好吃吗?”宋时微凑过去,低声问他。温热的气息扫过林疏棠的耳廓,引得他又是一缩。
“好吃!”林疏棠把爆米花桶往他面前递了递,“你要不要?”
宋时微没接,反而张开嘴:“喂我。”
林疏棠愣了一下,看了看周围漆黑的环境,又看了看宋时微近在咫尺的脸,脸腾地红了。他飞快地抓了颗爆米花,往宋时微嘴里一塞,动作快得像在完成什么任务。
宋时微含住爆米花,故意用牙齿轻轻咬了下他的指尖。林疏棠像被电到似的缩回手,心脏“砰砰”直跳,低头假装看电影,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宋时微看着他泛红的耳根,低低地笑了,舌尖卷走嘴里的爆米花,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好像比平时吃的更甜些。
电影放到一半,开始慢慢吓人了,林疏棠用两只手捂住眼睛,脑袋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宋时微早有准备,悄悄往他那边挪了挪,等他的脑袋一靠过来,就顺势伸手扶住,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温热的呼吸打在肩膀上,带着爆米花的甜香。林疏棠大概是真害怕了,于是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并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乖得不像话。
宋时微低头看着他熟睡的侧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林疏棠的脸颊,温热的,带着点细腻的触感。他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于那个还在太阳底下奔波的江淮川?谁在乎呢。
时间过得真快,电影结束了,望着怀里熟睡的林疏棠,“喂,起床了。”宋时微才轻轻拍了拍林疏棠的背。
林疏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结束了?”
“嗯。”宋时微看着他睡乱的头发,忍不住伸手帮他理了理,“饿不饿?去吃点东西?”
林疏棠点头如捣蒜:“饿!我要吃火锅!”
“大夏天吃火锅?”宋时微挑眉,却还是站起来,伸手把他拉起来,“行,听你的。”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影院,阳光透过商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温暖得让人不想松开。林疏棠看着宋时微的侧脸,突然觉得,这“带薪休假”好像比想象中更划算些。
而远处的步行街,等了六个小时,江淮川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瘫坐在地上,望着天边的晚霞,眼神空洞而绝望。夏天的风带着燥热的气息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怒火和不甘。这场无声的较量,他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