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尾巴还残留着夏末的余温,梧桐叶却已经开始泛黄。
叶竹站在操场边缘,手里攥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远远的看着操场中心的方向。
阳光从西边斜斜地打过来,把整个操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
她本来没打算来的。
大三的课业不轻,她也正在准备着一家报社的实习生应聘,再加上社团最近在筹备秋季招新,她忙得脚不沾地。
可今天是九月二十三日,是刘耀文的十八岁生日,也是学校给学子们准备的成人礼。
她从上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来的时候她跟自己说,就看一眼,远远的看一眼就走。
成人礼的仪式比她想象中得要隆重的多。
主席台上的红色背景板写着“十八而志•青春起航”几个烫金大字。
参加成人礼的学生们都打扮了一番,男生穿着西装女生穿着各式各样的漂亮裙子。
仪式开始后,学生们一个个从上红毯,越过“成人之门”。
叶竹在人群中找了好久,直到一个瘦高的身影走上主席台。
他真的长高了太多。
叶竹记得初见他那年,才是那么一点大的小豆丁。
现在目测过去,最少也得有一米八六了。
刘耀文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白衬衫的领口系着同色系的领带。
肩膀宽了,下颌线利落了,小时候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可爱圆脸已经完全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线条分明、骨相深邃的面孔。
他站在主席台上,微微低着头听老师说话,侧脸的轮廓被阳关勾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鼻梁高挺、眉骨突出,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叶竹愣了好一会儿。
实在无法把现在的他和那个跟在她屁股后,拽着衣角喊“姐姐”的小屁孩联想在一起。
他下台后走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一对头发花白,互相搀扶的老人身边。
叶竹认出来那是刘耀文的爷爷奶奶。
老太太正在用纸巾不停的擦眼泪,老爷子虽然绷着脸,眼眶也是红红的。
叶竹看着那两位老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当初刘耀文的爷爷奶奶找上门来的时候,她其实是做好了准备的。
她想过这一天迟早会来的,却没想过会那么快。
叶竹不是没想过自私、强硬一点,把刘耀文留在自己身边。
可那样不对,那时的她养活自己都勉勉强强,要多久才能给刘耀文好的生活呢?
他跟着爷爷奶奶,至少物质上不会亏待了他,有人疼有人管,不用担惊受怕催债的上门砸摔。
刘耀文走后,叶竹有了大把的时间,不用再操心弟弟的衣食住行,不用再担心他在学校有没有受欺负,不用再半夜爬起来给他掖被角。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怎么都填不满。
她只能发了疯般的读书,把所有时间都填进书本里。
那段时间她很焦虑,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绳子,随时都可能断掉。
王安宇怕她出事,一有时间就寸步不离的紧盯她。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校领导亲自登门庆贺,她的成绩是全县第一名。
领导走后,她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总是卡住的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