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七节

疗愈室的落地窗外，阳光正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规整的光斑。

空气里昂贵的雪松香氛依旧，却似乎被荣阳带来的吉他松香中和掉了一丝冰冷。

“今天感觉如何，叶先生？”

荣阳坐在他对面，姿态比第一次放松了些，目光却带着更深的探究。

因为他总觉得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下，藏着某种他熟悉却又陌生的东西。

“一如既往，荣医生。”叶舒郝微笑，琥珀色的眼眸沉静如水，交叠在膝上的双手稳定而放松，“感谢您上次的音乐很独特。”

“独特？”

荣阳捕捉到这个略显模糊的形容词，挑了挑眉，“能具体说说吗？是旋律、节奏，还是某种感觉？”

叶舒郝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快得如同错觉。

他略作沉吟，语气依旧是那种经过精确校准的平稳：“很难具体描述。并非技巧上的独特，更像是一种…穿透力。它似乎能抵达一些我不太常去触及的区域。”

他用了非常安全的词汇。

穿透力。

荣阳心中一动。

他不动声色地拿起吉他：“也许我们可以再试试？今天换个方式，您想听点什么？或者想尝试自己拨弄一下琴弦吗？”

这个提议让叶舒郝完美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棕色的木吉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好奇，随即被更深的谨慎取代。

“我…恐怕没有音乐天赋，荣医生。这并非我的领域。”

“没关系，只是触碰，感受它的振动。”

荣阳鼓励道，将吉他轻轻推向他，“就像您上次无意识敲击膝盖的节奏，那就是一种本能的回应。”

他特意点出上次的观察。

叶舒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显然记得那个被荣阳捕捉到的微小动作，或者说是“失误”。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伸出手，动作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谨慎，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最细的那根琴弦。

“嗡……”一声细微的震颤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就在这瞬间，荣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叶舒郝微微偏着头，专注地看着那根仍在微微颤动的弦。

那眼神专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甚至有一点点孩子气的好奇。

——像极了严书珩第一次在天桥下，被荣阳突兀的琴声吸引时，那短暂抛却冰冷面具的瞬间。

还有尹司焕在注射血清后，意识模糊间看向荣阳时，那卸下所有防备、只剩下纯粹困惑和依赖的眼神碎片。

太像了。

那种深藏在灵魂底层的、被意外触动时的神情，几乎如出一辙。

荣阳几乎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叶舒郝脸上，试图抓住更多证据。

1793提醒他：“任务。不是叫你观察他。”

“你少管我。”

叶舒郝似乎被琴弦的微鸣吸引，手指犹豫着，又轻轻拨了一下。

这一次，他微微蹙起了眉头，仿佛在努力理解这种直接作用于指尖的触感和声音。

“它有些不受控制。”他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现象。

……但语气里却泄露出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挫败感。

这个细微的蹙眉和那点挫败感，再次狠狠击中了荣阳。

尹司焕在沼泽中毒产生幻觉，挣扎着对抗内心梦魇时，也是这样的表情。

那种试图掌控却力不从心的感觉，被叶舒郝用如此优雅的方式表达出来，内核却惊人的相似。

（好的我回来了。但是应该不会日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