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阳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外面完美到虚假的风景飞速倒退。
1793激烈的否认,恰恰像一根针,刺破了那层名为“巧合”的薄纸。
他不再追问,只是将那89.7%的相似度和系统反常的“警告”牢牢刻在心里。
同一个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严书珩撕碎的画,尹司焕拼死守护的血清,还有叶舒郝被困在这完美真空里的灵魂……
它们之间,到底被什么无形的线串联着?
霁安又是为什么?
这个名字如同幽灵,为什么会在不同的世界里投下阴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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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市中心顶级会员制俱乐部“云顶”。
这里与叶家庄园是另一种极致的奢华。
厚重的丝绒地毯吸走了所有杂音,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雪茄、陈年干邑和金钱堆砌出的隐秘权力气息。
衣香鬓影间,低语与轻笑都带着精密的计算。
荣阳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平光眼镜,手里拿着一个伪装成高端录音笔的微型记录仪,胸前别着伪造的“《寰球财经洞察》首席特约记者”徽章。
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毫无破绽。
这是1793利用数据库里海量财经记者行为模式为他量身打造的伪装人格。
“怎么办。有点过于正经了,我适应不了。”荣阳低声问1793。
1793在心里“呸”一声。
这一次的目标,是坐在最深处环形沙发主位上的男人——叶书廷。
叶舒郝同父异母的长兄,叶氏集团现任执行副总裁,一个以手段狠辣、野心勃勃著称的人物。
叶书廷看起来四十岁上下,保养得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深色西装下的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
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把精致的小银叉切割着面前瓷盘里的松露鹅肝,姿态优雅,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全场,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傲慢。
他身边围着几个明显是亲信或急于攀附的人,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附和着。
荣阳端着香槟,不动声色地靠近,在一个看似不经意的社交空隙,精准地插入了话题圈的外围。
“……叶总,关于上季度南美矿业的财报,市场上有一些有趣的解读,特别是关于隐性债务的处理方式……”
荣阳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记者特有的探究口吻,抛出了一个专业且略带锋芒的问题。
他巧妙地引用了1793即时提供的几个冷门数据点,立刻引起了叶书廷的注意。
叶书廷放下银叉,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荣阳身上。
那审视的目光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仿佛要穿透荣阳的伪装。
“哦?《寰球财经洞察》的记者?”
叶书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你们的消息倒是很灵通。坐。”
他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个单人沙发位,带着施舍的意味。
荣阳从容落座,将“录音笔”自然地放在旁边的茶几上,镜头微微偏向叶书廷的方向。
他继续就矿业财报的细节展开讨论,问题刁钻专业,显示出深厚的行业功底,很快赢得了叶书廷身边一个财务总监模样的亲信的认同,气氛似乎缓和融洽起来。
“……虚伪。”
1793在心里“呸”了第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