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夜风卷着辐射尘,如同砂纸般刮擦着裸露的皮肤。
尹司焕靠在一截扭曲的钢筋水泥柱上。
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破碎的胸腔,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战术服早已被血和污泥浸透,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褐色,紧紧贴在身上。
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边缘翻卷着,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灰败色泽,那是变异体爪牙留下的“馈赠”。
更致命的是腰间那处贯穿伤,子弹擦着肾脏边缘撕开皮肉,此刻正汩汩渗出暗红的血液,混合着浓重的铁锈和腐烂气味。
这些天以来,荣阳状态日益恢复,尹司焕却付出极大代价,多次遭受人类伏击和变异生物袭击。
荣阳跪在他身边,手指因寒冷和疲惫而微微颤抖,却异常稳定地操作着仅剩的急救用品。
他撕开最后一条无菌绷带,浸透了强力消毒剂——那气味刺鼻得几乎让人窒息——用力按压在尹司焕腰间最深的伤口上。
“呃——!”尹司焕猛地弓起身体,脖颈上青筋暴突,牙关紧咬,眼珠在剧痛下瞬间充血,死死盯着荣阳。
那眼神像濒死的狼,凶狠依旧,却掩不住涣散的底色。
冷汗混着血污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布满细小砂砾的地面。
“伤口深度感染,伴随多种变异菌株及未知毒素侵入迹象。核心体温39.8℃,生命体征持续下降。预估存活时间……不足两小时。”1793语气急促,“荣阳,我们没办法了,血清是目前唯一可能中和感染源的已知物质。”
血清……
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银白色冷藏箱。箱体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刺骨而沉重。
那里面是无数挣扎在感染边缘的人类的唯一希望。
它冰冷、沉默,却重逾千钧。
他抬头看向尹司焕。佣兵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死气的灰白,嘴唇干裂发紫,每一次艰难的喘息都带着细微的血沫。
“血清……在里面?”
“……是。”荣阳的声音干涩。
尹司焕扯了扯嘴角,似乎想做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却只牵动了伤口,引发一阵剧烈的呛咳。
“时间……不多了……‘渡鸦’……”他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像从肺里挤出来,“血清优先……任务……记住……”
“闭嘴。”荣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濒临爆发的焦躁,“我知道血清优先!用不着你提醒!”
尹司焕看着他,不再说话。
可那眼神分明在说。
我保你是为了血清。
你该离开了。
荣阳止不住地愤怒。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尹司焕。”
“是不是在你眼里,什么都是任务,什么都是工具?”
“你不会有队友,因为你连自己都当成工具来对待,你怎么可能会有队友?!”
“每一次你受伤,我要给你包扎你不要,我要处理伤口你也不让,现在好了,你要死了,你没完成任务尹长官!”
“……”
血清优先。任务优先。
这个冷漠的佣兵,直到生命垂危的最后一刻,依然在恪守他的信条。他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换任务的完成率,甚至可能觉得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