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书珩做了一个梦。
他跪在倾盆大雨里。雨水重重砸在背上,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刺骨的寒意比天桥下的夜风更甚。眼前是霓虹闪烁的巨大招牌,扭曲的光影倒映在浑浊的积水里,像破碎的鬼脸。
“霁安”。
绝望如同实质的泥沼紧紧包裹着他。喉咙里堵着腥甜的血沫,想嘶吼,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耳边是无数嘈杂而尖利的指责:
“疯子!”
“装什么清高!”
“他脑子有问题!”
一张伪善的脸在记忆中扭曲,带着恶毒的得意一闪而过。
严书珩终于从胸腔里挤出声音,这声音嘶哑绝望,砸在冰冷的雨水中,却瞬间被城市的喧嚣吞没。
“……谁能证我不是疯子。”
无人回应。
只有冰冷的雨水和那赌场招牌上刺眼的红光,嘲笑他的无助。
可是他又分明听到了熟悉的旋律。在混乱的意识中,他艰难地抬起头。
他似乎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站在不远处的雨里。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他说,我证你。
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和渴望,压过了冰冷的绝望。他本能地、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那道光影,那点温暖……
————————
严书珩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不是出租屋的天花板,而是近在咫尺的颈窝。自己的脸颊还紧紧贴着那里的皮肤,甚至能感受到对方颈动脉的搏动。而他自己整个人几乎被荣阳圈在怀里,以一种全然依赖的姿势蜷缩着。
严书珩的脸颊和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滚烫,皮肤感觉都要烧起来。他触电般想弹开,身体却因为长时间的僵卧和未散的疲惫而酸软无力,动作只变成了在荣阳怀里一个微小的挣扎。
“醒了?”
头顶传来荣阳带着浓浓睡意和沙哑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柔。
那只原本在轻抚他背脊的手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落在他后脑勺上,安抚性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感觉好点没?还冷不冷?”他自顾自说,“你昨晚没吃饭,冷的像个冰块。也不知道你住哪,又不好带你回学校……不舒服吗?”
“我……”严书珩艰难地吐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没……没事。”
他想挣脱这个过分亲密的怀抱,身体却不听使唤。荣阳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窘迫,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递到严书珩紧贴的胸口。那笑声带着一种包容的宠溺,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更安稳地圈在怀里。
[好感度+20]
荣阳愣了一下,嘴角扬了扬,“答应给我的曲子起名字的,你还没给我。”
“……我想再听一遍。”严书珩小小声说。
荣阳惊愕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将严书珩扶稳,让他靠坐在墙壁上,又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裹在他的身上。然后拿起靠在墙边的吉他,盘腿坐在严书珩面前。清晨微弱的阳光艰难地透进桥洞,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轮廓。
他调试了一下琴弦。没有多余的话语,那首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旋律,如同清泉般流淌出来。
然而,到了原本结束的地方,荣阳却没有停止。严书珩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旋律带着探索意味展开着,滑音带着不安,却又一丝一丝的明亮起来。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此刻荣阳的身体在他的眼里,完美与梦境中的轮廓重合着。那个旋律如此熟悉,他几乎无法相信是一场巧合。
荣阳抬起头,看到严书珩满脸泪痕、怔怔望着自己的样子,心尖狠狠揪了一下。他放下吉他,本能地倾身向前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拭去他脸颊上滚烫的泪水。
“怎么了?”荣阳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弹得不好听?”
指腹的温热触感让严书珩的身体又是一颤。
“你别哭啊……”荣阳慌得有些手忙脚乱的,“1793,他怎么了啊?”
[叮——好感度+30,目前好感度+60]
(有朋友说荣阳是大金毛,严书珩是流浪猫,哈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