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阳刚走出江梧的画室,1793便大叫起来:
【警告!警告!检测到任务对象(严书珩)情绪剧烈波动!波动等级:高危,接近崩溃阈值!重复,高危,接近崩溃阈值!】
“什么?”荣阳心里咯噔一下,拔腿就跑:“位置给我!”
“左转出巷,直行三百米右拐!”1793的声音也带着紧张。
荣阳几乎是百米冲刺的速度,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当他跑到1793指示的巷口时,激烈的争吵声已经传了过来。
“江大师下了最后通牒。”
1793悄悄说:“是严书琴。”
“再交不出一幅让他满意的作品,我的考核就彻底完了。”
“关我什么事?”是严书珩冷冷的声音,“滚。”
“……小珩,你要明白,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严书琴的语气带着施舍的意味。他微微昂着头,努力维持着那份属于“严家正统”的矜持:“江大师的耐心是有限的。这次考核不过,不仅是我的损失,也是我们严家在他面前丢的脸面。爸妈会很失望。”
“这些都跟我无关。我要回家了,借过。”
“严书珩,你不要不识好歹。”
严书珩站住了。
“家里供你吃穿,让你学画,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住在舅舅那边,过得是清苦些,但该有的资源,哪一样少了你?该有的报酬,哪一样少了舅舅?”严书琴步步紧逼。
“那些资源和报酬需要我用我的画来为你铺前程,”严书珩并没有回头,“现在我谢谢你们,谢谢你们的施舍,婉拒了。”
“注意你的措辞。”严书琴的声音骤冷,带着被冒犯的愠怒:“你们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你一个在那种环境里长大的……懂什么叫真正的艺术?那些东西放在你的手里只不过是废纸。”
严书珩攥紧了拳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小珩。”严书琴的声音温柔下来,“你怎么了?”他顿了顿,仿佛在思考一个极其荒谬而不值一提的可能性,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带着一丝嫌恶地撇了下嘴角,“被那个不知所谓的转校生,带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闭嘴。”严书珩陡然转身,拳头咔咔作响。(作者乱入:此为夸张描写₍˄·͈༝·͈˄*₎◞ ̑̑)
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荣阳躲在暗处,在心里狂骂:“@#@&*!%$€¢∞§¶•ªºƒ∂∆朮©™Ωπ√∫˜µ≤≥÷(╯‵□′)╯︵┴─┴……”
“冷静,冷静,荣阳。”1793无奈。
“最后一次?”良久,严书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疲惫和麻木。
“最后一次。”严书琴语气缓和下来,带着诱哄,“以后我会好好琢磨你以前的画,不会再来麻烦你。”
“……”
“对了,别自降身份,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他最后那句“不三不四的人”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他像挥开一只苍蝇般,随意掸了掸袖口本不存在的灰尘离开了巷子。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彻底的漠然。巷子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严书珩依旧背对着巷口,一动不动。
巷口阴影里,荣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脏还在狂跳。他缓缓拿出手机,按停录音键。
“录……录下来了?”1793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你什么时候……”
荣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憋闷都吐出来。他看着巷子深处那个单薄的身影,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怒火交织着灼烧他的心脏。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他知道,现在过去,只会让严书珩更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