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阳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几张图片:“这些都是我拍下来的,严书珩以前的作业。你看,一直以来,他都是用这种风格画画,只是在《碎片》之前,他用的色比较明亮,内容也比较丰富。”
不管是哪一幅画,严书珩用的都是极其凌乱的线条。先是《远方》,画着白衣少年眼里的向往;而后是《风》,是少年被风吹鼓的卫衣;再往后是《窗户》,是少年印着蓝色大海的瞳孔……
然而从《碎片》开始,画面突变。不再是明亮的色彩和具体的意象,而是压抑的深蓝,狂乱的笔触,以及破碎的构图。
《墙》,月光下墙头上的人影,但它是不完整的;《奔跑》,奔向大风车的少年,但少年的衣服不再是纯白,而是唐吉柯德的甲胄……
“老先生。”荣阳唤了他一声,“您瞧。这是一个故事。”
此刻的1793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疯狂:“你到底在说什么啊?你是乱猜的吗?”
“……不是乱猜。”
荣阳不好意思说这些天每天晚上他都在想这些画之间的联系,他怕说了1793会觉得他有臆想症。
“好好好,还有你什么时候拍的照啊?你那会就已经想到用他的作业来作证了吗?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你闭嘴。”
“……”
江梧抬头,两人再一次对视。过了半晌,江梧叹了口气,将旧茶叶倒掉,换上新茶:“你是来说服我的。”
“是。”
“你成功了,孩子。”江梧冲了杯茶,“坐。”
“啊?”1793和荣阳异口同声。
“这么说吧。一直以来,他们两个我谁都不信。《碎片》到底是谁的,谁作弊的谁,谁都有理由。当年严总让我相信严书琴,我也就收了他,但我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严书琴,或严书珩的自证。”江梧的脸看不清神色,“我要的是艺术,不是哪个人。谁能证明自己,谁就是艺术。只是我没想到严书珩一副好牌不知道打,也没想到我先等来的是你。”
“那按照您的意思,我证明了严书珩,您信了,对吗?”荣阳急切地问。
江梧点点头。
“那您……”
“别急。严书琴的证词还没来呢。”江梧意味深长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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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说,如果我再不交出作业,他就对外宣布考核未过!”
严书琴一反常态的温柔,在严书倪的办公室龇牙咧嘴。严书倪淡淡的说:“你找他再画一幅。”
“……不行!下一次怎么办?下下次呢?我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帮我画画吧?再说,哪天那老头要我现场画呢?”
某人气急败坏的坐在皮椅上。
严书倪嗤笑一声:“谁叫你当年抄他。”
“江梧要的就是那些东西。”严书琴把头撇开,“我不抄他看不上。”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严书倪敲击着键盘,淡淡的说:“先去找他要一幅吧。过了考核期以后你再把他的作业都要过来,好好琢磨琢磨。”
严书琴撇了他一眼,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