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 屋顶告白（上）

当晚九点，开心超人站在暗魔房间门口，举起来的手在半空停了三次，终于敲了下去。

"暗先生，你，你有空吗？"

门开了。暗魔穿着平时的深色衣服，头发微微凌乱，像是刚洗过澡。他低头看着开心超人，那小孩站在走廊里，背挺得笔直，但手指在身侧绞得发白，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最后只憋出了一句：

"……天台，能陪我去一下吗？"

暗魔看了他两秒，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拿上了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

天台的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开心超人站在护栏边，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暗魔分不清是冷还是紧张。他把外套披在了开心超人肩上。

开心超人愣了一下，低头看那件裹住自己的外套，袖口长出一截，把他手指都盖住了。他攥着那截袖口，深吸了一口气。

"暗先生。"他转过身，仰头看着暗魔，"我……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暗魔垂眼看着他。月光把开心超人的睫毛染成银色，他眼睛里倒映着星星球万家灯火的光，亮得像盛了一整个夜空。

"问。"暗魔说。

开心超人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最后终于把那句话说出来了："你对我……是不是、是不是那种喜欢？"

他说完，整个人屏住了呼吸，连风好像都停了一瞬。

暗魔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开心超人觉得自己心跳快得像要爆炸，手指把袖口攥得皱巴巴的。

然后暗魔抬起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微微往上抬了一点。

"你总算问了。"

开心超人："诶？"

暗魔低头，额头抵上他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暗魔的声音低低的，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复活？"

开心超人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你——"他的声音开始发颤，"那你、你怎么不早点说——"

"怕吓跑你。"暗魔说。

开心超人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眼眶一瞬间就红了。他扑进暗魔怀里，额头撞在暗魔的锁骨上，声音闷闷的又带着哭腔："不会跑的！你赶我我都不会跑！"

暗魔被他撞得微微后仰，随即双臂收拢，把他整个人圈进了怀里。夜风从他们身侧穿过，把两个人都吹得发凉，但相贴的地方暖得像烧着一小团火。

开心超人把脸埋在暗魔胸口，呜呜咽咽地说了一堆"你怎么不早说""我等了好久""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小孩子"，暗魔没有打断他，只是收紧了手臂。

过了一会儿，开心超人的声音慢慢小了。他抬起头，鼻尖红红的，眼眶还湿着，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暗先生。"他说，"你再说一遍。"

暗魔低头看着他："……什么？"

"刚才那句。"开心超人拽着他的衣襟，"说你为什么复活的那句。"

暗魔沉默了一秒，喉结动了动，然后低低地开口："……我复活，是因为你。"

开心超人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但笑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