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发烧与守夜（下）

开心超人是在凌晨退烧的。

他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感觉身侧有什么东西撑着。睁开眼，借着蒙蒙的晨光，他看见暗魔靠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双臂交叠在胸前，闭着眼——呼吸平稳，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睡得并不踏实。

椅子距离床沿只有一巴掌宽，暗魔的膝盖几乎贴着被沿。他坐了一整夜。

开心超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晨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落在暗魔的侧脸上，把他平日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柔边。他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柔和多了。

开心超人轻轻伸手，拽了拽暗魔的袖口。

暗魔几乎是立刻睁开了眼。眼底清明，不像刚醒的人。

"你醒了。"他伸手探开心超人的额头，指尖比昨晚暖了一些，停留了好几秒才收回去，"退烧了。"

开心超人笑起来："暗先生你一晚上都在这里？"

"……怕你烧傻了。"暗魔别开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准备去倒水。

开心超人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谢谢暗先生。"

暗魔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不用。"

他走回来时，手里端着温水。开心超人坐起来接过去，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暗魔站在旁边看着他喝完，然后接过空杯子，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揉了揉开心超人的头顶。

"……下次别淋雨了。"暗魔说，"带伞。"

开心超人被他揉得头发乱糟糟的，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那你陪我一起带！"

暗魔收回手，垂下眼帘："……嗯。"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开心超人看见他的耳尖有一层很浅的粉色，在晨光里一闪而过。

门关上了。开心超人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完又觉得自己好像太明显了，赶紧把被子拉上来遮住半张脸。

手机屏幕亮了。暗魔发来一条消息："再睡一会儿。粥在锅里，醒了热了喝。"

开心超人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捂在胸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