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的手掌狠狠按在张子墨腹部的伤口上,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少年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闷哼,眼前猛地一黑,意识在极致的痛楚里彻底断裂、坠入黑暗。
直到怀里的人彻底软下去、再无半分挣扎之力,小凡才猛地收回手,心脏狂跳不止。她飞快地抚平张子墨身上的被子,将微微渗血的纱布小心遮掩好,又擦去他额角的冷汗,动作迅速得不留一丝痕迹。
不过片刻,她已经重新换上那副担忧又无措的表情,仿佛刚才那狠戾的一幕从未发生。
病房外很快传来脚步声,是张真源按照约定折返回来。他推门而入,目光先落在昏迷的张子墨身上,又扫过小凡微微颤抖的手,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低声问:“怎么样?”
“昏死过去了。”小凡压着声音,指尖仍在发颤,“伤口压裂了一点,我已经藏好了,看不出来。”
张真源走到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张子墨苍白的脸颊,确认他彻底失去意识,才缓缓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昏过去最好,刚才那一段记忆,他大概率不会留下。重伤加上剧烈疼痛冲击,人在极度痛苦中晕厥,醒来后只会记得伤口疼,不会记得是谁对他做了什么。”
小凡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他醒了以后,根本不记得是我按的他伤口?”
“记不得。”张真源语气笃定,“他只会以为是伤口突然剧痛晕过去,就算有模糊的恐惧,也只会当成是受伤后的阴影,不会怀疑到你头上,更不会怀疑到我们身上。”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地落在输液袋上:“刚才那一下已经让伤口二次受损,恢复会变慢,只要我们之后再在换药、用药上轻轻动一点手脚,伤口反复发炎,他就算想查,也只会觉得是自己体质弱、恢复差。”
小凡用力点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脸上重新露出温顺的模样:“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好好‘照顾’他,绝对不让他察觉到半点不对劲。”
张真源满意地颔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病房,确认没有任何能引人怀疑的痕迹,才转身走到门口等候,留出空间给即将回来的黄朔。
没过多久,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黄朔拿着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匆匆推门而入,一看到昏迷在床上的张子墨,脸色瞬间惨白。
“子墨!”他扔下东西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少年冰凉的手,声音里满是慌乱,“怎么回事?他怎么又晕过去了?”
小凡立刻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朔哥,你刚走没多久,子墨就说伤口突然疼得厉害,疼着疼着就晕过去了,我都吓坏了,又不敢随便动他……”
她说得情真意切,眉头紧蹙,眼底的担忧毫无破绽,完美扮演着担心弟弟的二姐。
黄朔的心瞬间揪紧,只当是术后正常的剧烈疼痛,心疼得无以复加,根本没有半分怀疑。他轻轻抚摸着张子墨的额头,一遍遍低声安抚,满眼都是自责与心疼。
他没有看到,小凡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阴冷。
也没有发现,张子墨伤口处的纱布,比之前更紧绷了几分,隐隐透着一丝未被察觉的暗红。
不知过了多久,张子墨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慢慢清晰,首先落入眼底的,是黄朔布满担忧的脸。
“朔哥……”他声音虚弱干涩,眉头仍痛苦地皱着,下意识地捂住腹部,“疼……伤口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疼。”黄朔连忙柔声安慰,“是不是刚才伤口突然疼得厉害?别怕,医生说这是正常的,忍一忍就好了。”
张子墨茫然地点了点头。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尖锐的疼痛,还有一片漆黑的晕厥感,之前小凡狠狠按压他伤口的那一幕,如同被彻底抹去一般,没有留下半点清晰的记忆。
他只记得自己突然疼得受不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至于过程里发生了什么,他一片空白,丝毫想不起来。
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小凡,眼神里只有虚弱,没有半分警惕或恐惧,甚至还虚弱地喊了一声:“二姐……”
小凡立刻上前,脸上堆满心疼:“子墨,你可算醒了,刚才吓死我了,以后可不能乱动伤口了知道吗?”
“嗯……”张子墨没有力气多想,只觉得浑身疲惫,伤口的钝痛源源不断地涌来,很快又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陷入浅眠。
黄朔松了口气,只以为是少年伤势未愈、疼痛难忍,对身边这两个精心伪装的人,依旧充满感激与信任。
张真源适时走进来,提着刚买的粥品,语气温和:“黄朔,你也累坏了,吃点东西吧,子墨有我们看着,不会有事的。”
“麻烦你了,真源。”黄朔感激一笑,毫无防备。
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张真源与小凡交换了一个隐晦的眼神。
计划没有暴露,没有被人发现,张子墨也彻底忘记了被暗算的瞬间。
伤口二次受损,记忆悄然断层。
这场藏在白色病房里的阴谋,依旧在黑暗中无声蔓延。
张子墨以为自己已经脱离危险,却不知道,真正的暗伤,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深入骨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