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那片沾满泥污、血渍和碘伏黄褐的薄荷糖纸,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染血蝴蝶,轻飘飘地跌落,撞在医务室冰冷光洁的地砖上。
轻微的声响,却如同惊雷,狠狠砸在许婧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窗外!
隔着模糊流淌的雨痕,隔着医务室惨白的灯光,顾凌澈湿透的身影如同被焊死在雨幕里的黑色剪影,指节死死抵着冰冷的金属窗框。浓稠的、新鲜的猩红血珠,正源源不断地从他指关节狰狞的破口渗出,蜿蜒而下,在银灰色的窗框上留下一道道刺目惊心的、未干的血痕!
像无声的控诉!
像濒死的烙印!
巨大的冲击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许婧柔的心口!带来一阵尖锐到窒息的剧痛!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石死死堵住,连呜咽都发不出!
他在这里!
用流血的手抵着窗框!
他在看什么?看她狼狈上药的样子?还是……
校医同学?
李医生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耐,试图掰开她僵硬的左手处理伤口
校医手放平,伤口需要包扎!
这声音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许婧柔猛地抽回手!动作之大,带翻了诊疗床边小推车上的碘伏瓶子!
“哐当!”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刺耳响起!深褐色的液体混合着玻璃碴瞬间在光洁的地面蔓延开!
校医哎呦!
李医生惊呼着后退。
许婧柔却像完全没听见!巨大的、无法言喻的冲动如同挣脱枷锁的凶兽,瞬间攫住了她所有的理智!
他不能那样流血!
不能!
这个念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驱使着她像一道离弦的箭,猛地从诊疗床上弹起!不顾李医生在身后的惊呼和阻拦,不顾自己浑身湿透、下颚和掌心还在刺痛,更不顾脚下蔓延的碘伏和玻璃碎片!
她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小兽,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朝着医务室紧闭的大门冲去!
“砰——!”
门板被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开!
冰冷的、裹挟着浓重水汽和血腥味的狂风瞬间倒灌进来!白茫茫的、震耳欲聋的暴雨声如同巨兽的咆哮,瞬间吞噬了医务室里所有的惊呼!
许婧柔一头扎进了狂暴的雨幕!冰冷的雨水如同无数钢针再次狠狠抽打在她身上,瞬间模糊了视线!单薄的衣衫紧贴皮肤,刺骨的寒意让她浑身一颤,却丝毫无法阻挡她狂奔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