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泪在白麟阁密道石壁上积成狰狞的瘤。夜丞的狐尾拂过渗水的砖缝,尾尖捻起一点银亮碎屑——不是前朝官银,是铅笔芯的碳粉
“你们狐族,”他瞥向身后被铁链锁住的雪盏,“也用这个画符?”
雪盏琥珀色的瞳孔在暗处莹莹发亮:“三皇子说,这叫‘知识就是火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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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深处的场景让夜丞的狐尾僵在半空。
三十几个白狐幼崽挤在洞窟里,小爪子攥着炭笔,正埋头临摹墙上的字句:
“供需曲线决定价格”
“垄断导致市场失灵”
一个扎羊角辫的女童举起石板:“长老!我算完灯油税啦!”石板角落画着只戴皇冠的哭脸狐狸,旁注:“暴君税=掉毛”
“噗。”陈玄的咳嗽闷在袖子里。
夜丞的指关节捏得咔吧响:“孤的毛量需要你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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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侍卫撬开藏书的暗格,滚出的不是账册,而是整箱《政治经济学》作业本。陈玄翻开最上面一本——
姓名:雪盏
分数:A+
**教师评语:
“案例分析深刻,但走私逃税模型代入感过强,扣卷面分。”
苏问裴眼前发黑:这届学生带不动了!
夜丞狐尾卷起作业本冷笑:“你们白狐族,拿孤的国库当课后习题?”
“陛下误会了,”雪盏晃着镣铐轻笑,“我们只是帮三皇子殿下……批改作业。”
她脚尖突然踢向洞壁某块砖。
砖移,露出满墙血字般的图表:
←灯油走私收益→
三皇子 60%
户部旧党 25%
白狐族 10%
孤儿米粮 5%
箭头末端画着个小小粥碗
陈玄的算盘声戛然而止:“所以您偷运《五三》,是为换钱买粮?”
雪盏的狐耳颓然垂下:“书院废墟里……还有七十三个人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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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的审判在粥香中进行。
夜丞坐在孤儿支起的破锅旁,九条尾巴烦躁地拍打地面。幼崽们捧着粥碗偷瞄他尾巴尖,一个小男孩突然把省下的半块糖饼塞进狐尾绒毛里。
“陛下,”男孩眼睛亮晶晶,“尾巴掉毛处贴芝麻,能长新毛!”
全场死寂。。。
陈玄的算珠啪嗒落地。雪盏憋笑憋得发抖。
夜丞的尾巴僵成石雕,半晌才卷起糖饼怼到男孩嘴边:“……吃你的。”
苏问裴在作业本空白页写:
“暴君税修订案:孤儿米粮补贴增至15%”
笔尖顿了顿,又添一行小字:
“附:御用生发芝麻膏研发经费,由三皇子赃款支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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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锁麟台的油灯亮至三更
陈玄将孤儿名册摊在案上:“七十三人,年耗粮约二百石。按灯油黑市利差,需走私三百桶方可覆盖。”
“不止。”苏问裴的炭笔划过雪盏的作业本,“她建模时漏算了仓储折损。”
夜丞突然抽走名册,狐尾蘸墨在末尾添上一行:
“无名氏七十四号:雪盏。年耗:糖饼三块,墨水十斤,闯祸赔偿金另计。(
雪盏捧着新户籍牌哭花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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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侍卫押送户部旧党入狱时,为首的赵侍郎突然挣脱镣铐,将油灯砸向密道账簿!
火舌卷起的瞬间,夜丞的狐尾护住陈玄,苏问裴扑向最近的孤儿——
却见雪盏迎着烈焰张开双臂,素白衣袍鼓成风帆。
没有预想的灼烧。
火焰在她身前分流,如温顺的红绸绕开所有孩子。白狐少女在火中转身,发间狐耳燃成琉璃般透明。
“白狐天赋……”陈玄怔然,“是控火?”
赵侍郎癫狂大笑:“你们真信她是为孤儿?!她在利用……”
箭啸贯穿他的咽喉。
夜丞收弓,狐尾卷起烧焦的账簿残页——
最后一行数字被火舌舔成灰烬前,苏问裴看清了墨迹:
三皇子分润:60% → 实际:42%”
“未知方:18%”
雪盏拍灭袖口火星,轻声哼起《挖呀挖》:
“狐狸尾巴揪出个幕后手呀,陛下的毛呀气炸炸……”
夜丞的九条尾巴齐齐竖起:
“查!那18%的耗子——”
狐尾尖狠狠戳向北方。
“藏在北狄的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