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闪电照亮了窗外,惊雷一个接着一个,仿佛就在耳畔炸响。
阳夏身体发软,倒在了空的身上。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颤抖着伏在空的肩头,小声地啜泣着。扎头发的皮筋脱落,阳夏凌乱的长发散落在空的脸上。
轰隆隆!——
今晚的雷声格外震耳欲聋,似乎炸得房屋都在震颤。
“啊!呜……”阳夏哭得稀里哗啦,把头深深地埋进空的怀里,“所以,不、不要走!害……怕……”
不知阳夏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对于习惯了在人面前表现得坚强的她,在空的面前显露出自己的弱点。
母亲常常不在家,下雨打雷,阳夏只能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绝望的恐惧像迷雾一般笼罩着她,往往到了后半夜,她才能惊魂未定地睡去。
但是今天,或许是有朋友的陪伴,阳夏彻底放下了防备,一层层剥开防御的外壳,显露出内心的单纯。
阳夏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空有些不知所措,刚要下意识地推开她,耳边便听到阳夏轻轻的哭泣声,心里一软。
平日里完美而坚强的天目,原来也有这么脆弱的一面啊。空轻叹着,有些不知所措。
同时在广播站和学生会工作,要打工补贴家用,还要平衡学业……压力很大,也很累吧。空想着。
……为什么一定要故作坚强呢?
……简直像小孩子一样。阳夏不住地发抖,空好像看到了小时候在自己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
柚小时候也害怕打雷呢。空的眼神从惊慌失措变成了关切,眼前的景象好像发生了变化。同样是下着大雨,同样是母亲值夜班,不同的是,怀里是紧紧抱住自己的由崎柚。
雷声依旧隆隆,阳夏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空的衬衫。
空支起腰,也挪到阳夏的床沿坐下。阳夏蜷缩成一团,额头搭在空的肩膀上。空深呼吸,轻抚阳夏的长发。
“……没事,别怕,我在。”空的语气里融着做哥哥的温暖。
阳夏凑得更近了些,呼出的温热而颤抖的气流拍打在空的耳边。空想要安慰她,却不知要怎么开口。
“……就、抱一下,可以吗……”阳夏的声音微弱,带着哭腔。
空显出为难的神色。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女生,即便是她先提出的要求也不能……
咔嚓!
窗外传来树枝断裂的巨响。
“唔!”阳夏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空的脖颈。两人脸颊相贴,阳夏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轻轻的颤抖,都能被空清晰地感知。
……好吧。空无法拒绝,眼中的不知所措渐渐溶解,化作温柔流露。阳夏的确比空小两个月。——今晚,就让你有小柚的特权。
空抬起手,环过阳夏的腰际。阳夏轻轻颤抖了一下,但哭声慢慢平静下来。
“不怕,不怕……”空在阳夏耳边轻声道,“传说雷雨交加之夜,故去的灵魂挂念现世的亲人,能借着闪电的光亮看清亲人的脸。不哭、不哭……”
这是空某次出游时,在神社的传说里听来的故事。
阳夏的抽泣声顿住了。
父亲走的时候,也是电闪雷鸣,瓢泼大雨。
阳夏擦了擦眼泪,忍住哭声。
“我这个样子,父亲看到了会笑话我吧……我不想让他失望啊。”阳夏的声音细若蚊蝇,在空的耳旁轻颤着。
“不会呀,”空轻轻拍着阳夏的后背,“因为天目现在,有可以依赖的人了呀。父亲一定会欣慰吧。”
后半句话,是空无意识间说出来的。
可以依赖的人……我是在说我自己吗?他怔了一下。是不是有些太近了?他有些犹豫。
但阳夏破涕为笑,把空抱得更紧了。
“我也好想……”阳夏把脑袋靠在空的前胸,听着空紧张的心跳,“……有空这样的哥哥啊……”
她刚才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空一愣神。
就由她吧。看着阳夏娇小的、弱弱的、可爱的模样,空内心泛起涟漪。
“我一直都在的。”空不由自主地也把阳夏搂得紧了些,语调柔和而温暖,“这些年……辛苦阳夏了。阳夏已经很优秀、做得很好了,放松一些吧。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阳夏只要做自己就好。”
阳夏的呼吸渐渐地变得平稳而有节奏,环住空的双臂一点一点放松下来。
“……睡着了?”阳夏淡淡的发香萦绕着空,待空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眼眶竟也湿润着。
空轻轻拨开阳夏的手,让她躺好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阳夏的眼角还余着泪痕,额上冷汗未消。空出神地看着阳夏的睡颜,如此纯粹而真挚的女生,让空不免感到怜惜,还有些微的心动。
空轻轻俯下身,为阳夏拭去泪水与汗珠。睡梦中的阳夏发出微微的喘息声。
“做个好梦。”空站起身,背起书包,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准备离开。
空最后一次回头,心里却涌上一丝担忧。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
“……果然,都过期了。”空看着里边保质期早已过了两月的面包和三明治,皱起了眉。
“早餐吃这个,会生病的吧。”空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明是甜品师,怎么在自己身上就这么不在意呢……”
他取出那些过期了的餐点,又将柚分给自己的优佳店长送的小蛋糕放了进去。还觉得不妥,又找来便条,贴在冰箱门上。
“致天目:
“晚上你靠着我睡着了。我先回去了。冰箱里有店长给的蛋糕当早餐。需要我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由崎 空”
空看了眼手表,加上:
“……晚十二点三十分。”
他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阳夏,歪头一笑,熄灭屋里的电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