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最深的水牢。寒气裹着腐臭味钻进骨髓。
铁栅外透进几缕惨白雪光,映着林致远腕间溃烂的咒印,暗红符文像活蛆在腐肉里钻拱,脓血混着黄水渗出绷带,滴在石砖上“嗒…嗒…”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他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凭什么…凭什么这病鬼还活着?林致远枯爪抠着墙缝,指甲缝里塞满霉斑。他盯着自己烂穿的手腕,咒印的灼痛日夜啃噬理智。
“咔哒。”
生锈铁门拉开,白狐裘的银芒刺得林致远眯起眼。谢昭站在雪光里,肤色苍白如鬼,唯唇间一点蔻丹艳得像血。
贱人,穿丧服给谁看?他喉头滚动,挤出声干涩的怪笑。
“哈…长公主这口棺材…咳…还没钉死?”故意晃了晃烂手腕,脓液甩上铁栅。
“咒虫啃心肝的滋味…”黄黑的牙咬得咯咯响,“…爽得叫不出声吧?”
谢昭靴尖碾碎冰血碴,停在他一步之外。寒气混着药香拂过,林致远竟控制不住地哆嗦。
“托驸马的福。”声音凉得让他脊椎发麻,“吊着半口气…”蔻丹指尖猝然捅进咒印烂肉,指甲剜挖。
“专程来听你...” 腐肉混着筋膜被扯出,剧痛炸裂。
“惨!叫!”
“嗷!”林致远痛得眼球暴突,这毒妇,专挑烂肉下手,身体虾米般蜷缩咒印脓血井喷,溅满半面墙。
不行…要让她更痛,他昂头癫笑,血沫喷溅。
“当年!老子亲手把巫祝领到你床边!”枯爪戳向谢昭心口。
“咒钉就钉在你枕芯里!可惜啊…”他啐出带碎牙的血痰,“…没咒穿你这身贱骨头!”
谢昭抽回血淋淋的手指,脓浆在她指尖拉出粘稠丝线,腥臭扑鼻,恶心…但不及你万分之一。
她慢条斯理地将污血抹在铁栅上,像在磨刀。
“本宫若真死了…” 腐血在寒铁上拖出长痕,林致远喘息着盯她动作,这疯子在耍什么花样?她猛地反手一甩。
啪!满手脓浆糊了他满脸,黑暗,腐臭,脓血封眼的瞬间,林致远如坠冰窟,这贱人怎敢?他疯狂抓挠眼皮。
“我杀了你!!”
谢昭染血的指尖点向他溃烂的喉结。
“谁看你这条丧家之犬...烂!穿!喉!管!蹬!腿!毙!命!” 指甲刮过溃烂的皮肉。
住手,我是驸马,喉结被刮的剧痛让他失声。
“啊!”
野狗?她敢说我是野狗?最后一丝理智崩断,咒印随狂怒爆亮,同归于尽,撕了她的嘴。
他野兽般暴起,枯爪撕裂空气,直抠谢昭眼珠,腐臭裹着杀意炸开。
“毒妇!一起死吧...!” 沈危瞳孔骤缩!
【双生言灵·镜映】本能触发,咽喉肌肉绷紧的刹那。
谢昭的尖啸与沈危的暴吼在灵魂深处共振,双重音浪如地狱丧钟轰鸣。
“找!死!”
轰!声波凝成实质巨锤。
什么东西? 林致远扑到半空的身体如撞山岳。
“咔嚓!”胸骨塌陷爆响!肋骨…断了, 整个人倒栽砸向铁栅。
哐啷!后背脊椎狠撞精铁栏杆,脊柱要断了,断裂的肋骨茬子“噗嗤”捅穿皮肉,刺进他腕间咒印核心。
“呃…嗬…”
咒印…碎了? 脓血混着内脏碎块从破口狂喷,暗红咒文瞬间灰败龟裂,二十年筹谋…完了…
他烂泥般滑落铁栅,像只开膛的瘟鸡在血泊里扑腾。不…我不能死… 喉管“嗬嗬”倒气,血泡不断涌出。
谢昭蹲在他跟前,白狐裘下摆浸在粘稠血泊里,像雪地里开出的红梅。
这眼神…她在看蝼蚁!,林致远涣散的眼珠死盯着她,枯爪抠着地面,挤出最后底牌。
“你…得意什么…先帝…”他喉咙咯咯漏风,“…早知我下咒…他默许的…”
谢昭指尖突地刺进他喉结伤口。
“呃啊!”毒妇!连将死之人都不放过,她搅动着烂肉,声音带笑。
“哦?他怎么说的?”
“…咳…他说…”说了就能活?求生欲让他眼球暴突。
“…长公主…占着嫡位…”血沫喷溅,“…早该…让给贵妃的…”
话音未落,身体剧颤,不…我还没… 头一歪气绝,独眼圆睁,映着铁窗雪光,凝固着不甘。
系统提示:【双生言灵深度共鸣!同步率+20%!伤害转化效率提升!】
沈危的拳头捏得骨节惨白,玄甲下的肌肉虬结如铁。
谢昭缓缓抽出血指,铁窗雪光凝在她睫毛,结出细碎冰晶。
她抬手,用袖口慢条斯理擦去颧骨的血点,指尖停在染血的唇畔,声音轻得像鬼语。
“听见了没?” 她侧脸看向沈危紧绷的下颌线,冰冷笑意绽开。
“你的尽忠的先皇…我命硬挡路呢!” 袖口狠狠抹过嘴唇,血色在锦缎上晕开。
林致远腕间咒印彻底消散,暗红灰烬簌簌飘落血泊。
嗤啦!
血水骤然沸腾!蒸腾的雾气在狱墙凝成猩红名录。
甲字科:李明源(冀州)
乙字科:王振(兖州)
丙字科:陈砚(青州)
…
密密麻麻的寒门姓名籍贯如血书刺目,底行血字扭动。
“永隆七年春闱顶替案实录”
沈危一步踏前,剑柄撞得铁栏嗡鸣,“科举蛀虫…”
谢昭染血的靴尖碾过林致远僵硬的喉骨。
咔嚓。颈骨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她盯着血壁,舌尖舔过唇畔血腥。
“驸马爷的黄泉路…”
“总得带点像样的伴手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