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泉水映着霜发,几乎盖住皮肤本来的苍白。
沈危的手在抖,抖得不像,斩过千军万马,握住重剑的手,更像秋风里最后的落叶。
“太医!..太医!...再迟来片刻,诛尔等九族!”
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纸,呼吸弱到下一刻就会断。
“撑住……谢昭!给本王撑住,没有我的准许,你不准死,听到了吗?” 声音在发抖。
“你还没……骂够……”
【滴…宿主生命体征…临界…系统残晶能源不足1%…仅可维持基础神经反射…】
脑中细微如蚊蚋的提示音,刺穿谢昭涣散的眼珠。
微不可察地转动了一丝,视线模糊。
却本能地捕捉到,洞顶豁口边缘,一丝微弱的冷硬反光。
那是皇宫太庙的方向,几乎是同一刹,弓弦震颤的闷响。
陡然撕裂夜空的死寂,十几道,撕裂空气的锐鸣。
自太庙高高隆起的琉璃重檐顶,急坠而下。
目标,直射金銮殿外,被侍卫慌乱护在正中的幼帝宸儿!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小小的明黄身影。
沈危全身血液刹那冻结,本能驱使他暴起,重剑已在手,肌肉绷紧欲冲。
【警告!宿主移动将加剧目标,生命能量流失…致死率99%…】
谢昭脑中的冰冷提示,比毒箭更狠。
就在他万念撕裂的瞬间,怀中的谢昭,那双涣散的瞳孔。
骤然收缩,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凶戾。
“护住那小傻子!”
从她染血的唇齿间爆出,犹如濒死母兽的护崽咆哮。
【系统残晶:强制神经反射激活!代价…意识消散加速…】
“他像……十岁时……”
“被狗追着咬……哭成花猫的……”
“你!”
“宸儿!”
沈危肝胆俱裂的咆哮被甩在身后。
就在这电光火石,三支幽蓝毒箭,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狞笑!
扎进她右肩,透骨而过,染着剧毒的箭头,带出淋漓血肉。
谢昭身体剧震,大股大股的黑血,狂喷而出。
“呵……呵呵……”
她却低低笑了起来,染血的牙齿在月光下森白骇人。
抬头,望向十几道暴露出来的黑色身影。
为首的刺客首领,眼神阴鸷如蛇。
“前朝余孽?” 谢昭声音讥诮。
“一群…可怜虫…”
“你们藏掖掖的那点祖宗骨头……”
“早被你们跪舔的先帝……”
“当柴!烧了!”
声音不大,却如九天惊雷!
“什么…狗屁前朝…狗屁复辟?”
“你们这群玩意儿……”
谢昭摇摇晃晃,身体前倾,几乎撑不住。
“骨子里的…跪!奴!相…”1
太飒了!谢昭给我活下来
“你祖宗…死不!瞑!目!…”
【警告!宿主嘴炮疯狂输出,生命能量增加 20%…致死率减致69%…】
“闭嘴—贱婢,找死!”
刺客首领彻底破防,手中弩机怒指谢昭。
“给老子射烂她的嘴!”
然而,晚了!
沈危,在谢昭吼出“跪奴相”三字时,已然化作焚尽一切的炼狱,冰冷的杀意凝成实质。
重剑嗡鸣,如从九幽地狱挣脱的狂龙。
“杂!碎!受!死!”
玄墨身影,带着撕裂夜空的厉啸。
重剑裹挟着滔天怒焰,杀入刺客人群之中,眨眼间,尸体遍地。
剑光过处,血雨,瓢泼般染红了琉璃瓦顶。
最后一名刺客,被沈危一剑从肩胛劈至腰腹。
杀戮,骤起骤停。
重剑拄地,剑身血浆滴落,在琉璃瓦上蜿蜒。
他猛地回头,赤红的视线,盯着金銮殿前,那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谢昭背对着他,像一张被鲜血浸透的残破纸鸢。
肩头那两支贯穿的毒箭,箭羽还在微颤。
她的身体晃了晃,就要栽倒,却倔强地杵在那。
“……?” 沈危。
她似乎在低喃什么。沈危一步踏碎琉璃瓦,疯了一般扑回她身边。
“你……” 他伸手欲扶。
谢昭却猛地吸了口气,染血的手指,抓住从她前肩穿透出来的箭杆。
她猛地发力,将毒箭硬生生从自己骨肉里,拔了出来。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
谢昭身体猛地一晃,眼看就要跪倒。
下一瞬,她染血的手,死死抠住,另一支毒箭箭杆。
“给……老娘……出来!” 她嘶声怒吼。
噗!
第二支箭,也被她从后背活活抠拽出来。
“咣当!” 狠狠甩在地上。
她弯着腰,大口喘息,毒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目光盯着刚杀光刺客,满身腥红冲到她面前的沈危。
扯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这脏东西…配不上…老娘...新的听众!”
话音未落,身体一软,如断线风筝,直直向前倒去。
沈危快如闪电,染血的臂膀一把捞住她滑落的腰身。
温热,带着毒血腥气的躯体坠入他怀中,比任何冰霜都要刺骨。
新的……听众……
他脑中嗡鸣一片,在反复切割这个字。
新的听众?是我?是现在的我?
不再是那个为皇权卖命的利刃?
而是……一个被摧毁所有,连信仰都变成灰烬的……听众?
沈危抱紧她瘫软的身体,指尖嵌入她单薄的战甲。
赤瞳茫然。像一头被剥去所有鳞甲的困兽。
【滴!宿主神经维系…断裂…意识即将沉眠…】1
嘴炮还能加血?也太会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