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枚鸾凤兵符入手,冰火交织触感从手心传来。
【警报!宿主生命超载150%!载体濒临崩溃!倒计时2分45秒!】
狂暴的能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眼球被挤压得血丝密布。
谢昭低头,倒映在瞳孔深处,鸾首凤身,断裂处狰狞。符纹的缺口。
在她脑中疯狂闪回,与前世军事记忆碰撞,像一把钥匙强行捅进锈死的巨锁。
“另半块!”她猛地抬头,看向在阴影里的沈危!“在那老虔婆腔子里卡着吧?
”她踏前一步,震得脚下碎瓷嗡鸣,“沈危!你这条疯狗,脖子上这锁链,被皇后捏得死死的!
难怪你装瞎作哑,纵她拿毒喂我,纵她杀隼,纵她骑在你头上。”
“放屁!” 暴雷般的怒吼炸裂。
沈危撞开漫天烟尘,碎石在他脚下飞溅,赤红的眼珠,直扑悬挂在御书房,正墙上的那幅巨大的《九州山川舆图》。
蟒袍破碎,指关节在刚才撕扯画卷时,早已血肉模糊,掌中未干的血渍混着尘灰,狠狠掼在舆图下方。
厚实的丝质舆图,在巨力下疯狂震颤,整幅地图左下角,标示着“幽州”二字的雄关区域。
蛛网般的裂纹,在他布满血污的掌下,活物般瞬间蔓延,像是要把,那块承载着无尽苦痛的土地,从整片江山中,硬生生抠挖出来。
“狗链?那贱妇也配?”他扭曲着脸,字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生抠出来的带血内脏。
“十一年前!”他猛地回身,染血的指尖,如同索魂的铁钉,死死钉在破碎的“幽州”上,“就是这该死的东西!”
“就是那位高高在在的...畜生!”声音凄厉如枭啼,“亲自!把它摔在本王帅案之上!”
沈危的身体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却死死撑着,摇摇欲坠的地图,像抓住最后支点的溺水者。
“他说!”他喘着粗气,试图模仿记忆中,那道威严冰冷的声音:
“北狄乱边,幽云糜烂,非沈卿不可平,此符予卿,代天行伐,扫北逐狄,裂土封王,许卿…万世侯门!’”
“封王…呵呵…万世侯门…!”模仿的声音,充满了刻骨的讽刺与悲凉!“万世…呵呵…万世……”
“凯旋!”他突然暴吼,音波震得殿顶,积尘簌簌落下,“十月初七,幽州城外,十里迎王亭,”
掌下舆图的裂痕更深了,似乎要被他生生撕下来。
“狗皇帝的三万玄甲重骑,铁浮屠!”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沫喷溅!“哪是什么迎王仪,是绝户的屠刀!”
“…铁蹄踏碎城门,家没了!”
“…环首马刀劈碎‘陇西沈氏’祖祠大匾!”
“…点燃三百载基业,根烧没了!”
“…七十…三口,亲族!”他语速越来越快,每个画面,都淬着毒血,声音嘶哑如泣血。
“…我爹!陇西沈氏族长,被三棱透甲箭,钉在‘忠勇传家’的祖碑上,箭杆上,…他妈刻着御制,玄鸟暗纹!”
“我娘!为护襁褓里的小妹,扑在柴房草垛上,…被烧红的…丈八马槊…捅穿,钉在地上!”
“…尸体…赤条条…吊在城楼,示众…晒了…三天三夜!”
最后一声,犹如被掐断气管的悲鸣,字字泣血:“…才三岁…小侄…沈平儿!!”
“…胳膊腿儿…被剁了!装…装进麻袋!”
“…就在老子血灌瞳仁的眼前!…”
“…喂了老皇帝…北巡带着的…雪原敖犬!听畜生嚼骨头响!”
轰!
殿外积蓄已久的暴雨,终于撕破夜空,巨大的闪电撕裂黑暗,瞬间将殿内照亮如白昼。
惨白的光,映着沈危脸上,纵横交错的血泪尘污,无声无息地流淌下来,滴在舆图“幽州”两个大字旁。殷红的水迹,沿着冰冷的地名边缘……蜿蜒,扩散。
“谁?!”沈危眼中暴虐血光,骤然再起,鹰隼般射向突然打开的殿门。
“姐…姐姐!”一个带着哭腔,穿着龙常服的小皇帝,像受惊的兔子冲了进来,后面是脸色煞白,拦挡不及的圆脸侍女阿箐
小皇帝噗通摔在,满地狼藉的奏折堆里,他不管不顾,手脚并用爬向谢昭。
“舅舅,国舅,他们...他们在长乐宫前面,点了火,烧了好多幡子,好多带刀的兵,凶…凶死了!”
鼻涕眼泪糊了满脸,惊恐地指向门外,暴雨倾盆的黑暗。
“他们说!…说奉了皇祖母在天之灵…来…来送摄政王叔…”
“…归…归天!”
“…说子时就是…就是好时辰!人头要…要摆祭桌!”
“哇!姐姐我怕…他们都疯了!”
“好!好一群赶着投胎的鬼!”
黑暗如饕餮之口骤然合拢,将摇曳的烛火生生碾碎。
而殿外,铁蹄碾碎泥浆的闷响,裹挟着甲胄碰撞声,如同狼群收紧的獠牙,正一寸寸逼近咽喉。
死寂浓稠得近乎实体,压得人肋骨生疼。
尖锐的嘶喊刺破雨幕:“ 沈!危!” 尾音拖着铁锈般的怨毒。
“子时三刻,吉时已到!”
“还不速速滚出来领死!”
最后那个 “死” 字,震得梁间积灰簌簌而落,将小皇帝蜷缩的身影,颤抖更激烈。
沈危的指节,深深陷进地图里,青筋如蚯蚓般,在苍白皮肤下蜿蜒;谢昭后背死死抵住,冰凉的檀木门。
她染血的嘴角勾起冷笑,瞳孔里跳动着癫狂的杀意:“滚... 回... 去...”
突然,谢昭猛地撕开,染血的衣襟,露出锁骨间狰狞的旧疤,那是三年前国舅府,铁索留下的烙印。
她仰起脖颈,任由暴雨冲刷脸上的血污,声音惊雷般,劈开乌云。
“告诉他,本宫亲手画的生死簿上,早替国舅爷,留好了位置,今夜子时,阴曹地府,本宫亲自接驾!”
殿外杀阵沸腾,箭雨划破长空的尖啸,与殿内急促的喘息,交织成死亡序曲。
鸱吻下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佛龛前的长明灯,照在满地,碎玻璃般的光影里。
杀机,犹如绷紧到极致的弓弦,只待最后一根稻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