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凄厉的嚎叫，在空旷殿宇回荡，温热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混乱只在刹那。
国舅反应极快，脸色煞白如鬼，猛地扑上去想拔箭，手却抖得不成样子。“御医！快传御医！”他尖叫破音。
“谁敢动！”冰冷三个字，砸碎混乱。沈危玄色身影出现在，破碎的殿门阴影里。指尖尚存夜露寒意。
脸上无表情，目光扫过皇后淌血的右肩，钉在国舅脸上。殿外火光晃动，甲胄碰撞声沉闷响起，无形的铁壁已封死所有去路。
他指尖微动，一枚玄铁令牌“噌”地钉入皇后榻前地板，深没寸余！“影卫在此。皇后卫戍，暂卸甲。”
皇后剧痛抽搐中，猛地抬头，怨毒几乎凝成实质，盯着沈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眼神，恨不能生啖其肉。
谢昭耳侧擦伤的麻痹感，越来越重，脑中系统疯狂示警：【神经毒素微量入侵！需立刻清创解毒！】
【痛苦暂缓胶囊药效倒计时00:01:55…反噬即将开始！】
身体内部，被药物强行撑开的虚假力量，正飞速流逝，眩晕感排山倒海，她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最后一丝意志强撑。不能倒，绝不能倒。
冰冷的石地，不断滴落凝水的铁索。阴森气味，是诏狱的烙印。
谢昭被沉重的玄铁镣铐，死死锁在刑凳上。粗布宫装污浊不堪，耳侧擦伤红肿发暗，丝丝麻木感正向上蔓延。
她脸色灰败，嘴唇干裂带血，痛苦暂缓胶囊的霸道反噬如期而至，浑身的骨头缝都像被砂轮碾磨，冷汗浸透鬓角黏腻的碎发。
“咚！”沉重的木案，被一只保养得宜的手，掌狠狠拍下，刑部尚书陆文远，一张方脸上布满寒霜，鹰眼锐利逼人。
“罪妇谢昭！私闯中宫禁地，意图刺驾！罪证确凿！还不速速认罪画押！”
刺驾？
旁边角落里，传来皇后刻意压低的控诉：“皇兄…这贱人趁本宫不备，持钗行刺…若非本宫躲避及时…沈王爷救驾神速…”
她半倚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圈椅上，右肩裹着厚厚的细布，依旧渗出血色，脸色苍白如纸，带着“惊魂未定”的脆弱。眼底深处，是淬了毒的得意。
国舅立刻附和：“尚书大人，我等亲眼所见，这疯子妄图行刺皇后娘娘，人证物证俱在，那毒钗还在盘龙柱上钉着。
此等大逆不道十恶不赦，当处以极刑以儆效尤！”他声音尖刻，生怕别人听不见。
谢昭连眼皮都没抬。沉重的镣铐随着她的气息微微晃动，撞击石凳发出叮当闷响。冷汗从额角滑落，滴进深色的刑凳缝隙。反噬的痛苦，海浪般冲击着神志。
陆尚书见她不语，眼中厉色更重：“好个硬骨头！看来不用点手段，你不会开口了！”
他猛地从案后起身，抄起一根浸水的皮鞭，鞭梢直指她的脸！“说！何人指使！还有何同党！”
鞭风袭来。
“咳…咳咳咳！”
就在鞭影落下的瞬间，谢昭骤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身体痛苦地蜷缩，伴随着剧烈咳嗽，带着黑紫絮状物的鲜血，猛地从她口中喷出。
噗！
不偏不倚！大半热血，尽数喷溅在，刑凳后方石壁上，一张颜色泛黄的纸上，最上方的《洗冤录》几个大字，已被污迹掩盖，唯余“卷叁·毒理类·证据三疑”的字样还算清晰。
猩红的血，瞬间浸透了“疑点之三：毒物来源，时新存亡，必深究其源…”那几行关键小字。
石壁上的血，触目惊心！
陆尚书高举的鞭子，生生顿在半空，眼中惊疑不定。
角落里的皇后，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谢昭突然咳血，完全不在剧本内。
国舅也瞠目结舌，一时失语。
一片死寂，只有谢昭压抑痛苦的喘息声。
谢昭艰难地抬起脸。嘴角还挂着一缕，刺目的黑紫色血丝。痛苦笼罩的眸子，越过陆尚书震惊的脸，直接钉在，皇后那张故作虚弱的脸上。
声音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炸响。
“皇…皇后娘娘？”
“您说…本宫持钗…意图…行刺？”
她每说一句，嘴角的血丝更浓。
“那钗…淬了剧毒…对吧？”
“您说那毒…”
“是北狄…苍梧！”
“三月腐骨…见血封喉！”
“沾着一点就必死无疑的…苍梧毒？”
谢昭猛地深吸一口气，将喉咙翻涌的腥甜，硬生生咽下，目光却像钉子，死死楔进皇后，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她剧烈喘息着，发出惊雷般的诘问：
“苍梧部被灭…多久了？”
“整整两年！”
“此毒…连同其炼制之法…早在两年前…就被沈王爷…悉数收缴，尽数查封，永封玄铁秘库！”
“朝廷禁令犹在，私藏一缕者...当诛九族！”
“咳咳咳...！”
又是一串带着血腥气的呛咳
“请问...尊贵的皇后娘娘！”
“您如何...在今日，用两年前，就被朝廷收缴，永世封存的毒！”
“...来杀我这个...被禁闭在冷宫深处...两年多的...前朝余孽？”
“难不成...”
她尽力嘶吼：
“...苍梧毒长了翅膀！”
“...从玄铁库里飞出来？！！”
“...还是您...能凭空造毒？”
陆尚书眼睛瞪得像铜铃，僵在原地，高举的鞭子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值守的狱卒，低下的头颅微微颤抖，眼珠乱转，骇然至极。
“苍梧毒三月腐骨…查封两年……”这冰冷的事实，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所有人的大脑，是啊，怎么可能？
皇后苍白的脆弱面具，寸寸碎裂，只剩下惊恐的死气，她嘴唇哆嗦，浑身筛糠般颤抖，右肩伤口剧痛，恐惧比箭伤更甚。
她挣扎着，想要辩解：“不！不是！那是她自己的毒，她污蔑…她血口喷人…！”声音尖锐刺耳，彻底乱了方寸。
“哗啦！”
一卷厚厚的册子被一股巨力精准地掷出。
“啪！”
不偏不倚，狠狠砸在陆尚书面前，血点与墨迹的审案木板上，沉重的卷册散开，露出里面的印泥手印。
“她是血口喷人？”
沈危冰冷的声音，在死牢入口阴影处响起。他缓步走出，目光扫过狼狈崩溃的皇后，钉在陆文远脸上。
“那这北境二十八家，粮行军饷亏空，私贩军械，走马北狄换取黄金白羽…最终流入中宫私库的账证…又是什么？”
“国舅爷的…亲笔画押？”
“还有那些…‘恰好’死在北境驿站，没能活着押送回京的…苍梧毒草，押送队的狱卒…是谁灭的口？”
国舅如遭雷击，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不…不是我…王爷饶命，饶命啊！”面如死灰！
陆尚书颤抖着手，翻开那本册子，只看两眼，额头上，瞬间沁满豆大汗珠，密密麻麻，全是触目惊心的死证，笔迹，印信，关联脉络…铁证如山，指向中宫。
沈危不再看，烂泥般的皇后，冰冷的声音毫无起伏。
“皇后夏氏。勾结外戚。私藏违禁剧毒苍梧。图谋不轨。更有…弑君不臣之心未遂。”
他目光掠过，谢昭咳在墙上的污血，声音更沉：
“证据确凿。”
“即日起。褫夺皇后封号。废为庶人。”
“押入…”
“…霜华冷宫！”
“——永禁！”
“不！”皇后发出凄厉惨叫，彻底崩溃，身体一歪，昏死过去，侍卫如狼似虎般上前拖人。
另外两名侍卫，粗暴地将面如金纸，彻底软倒的谢昭，从刑凳上架起，拖离血迹斑驳的石壁。
沉重的镣铐铁链尾端，划过石壁，恰好刮在墙上，被钉钉穿破的《洗冤录》残页一角。
残破发黄的纸页，竟因铁链巨大的刮力，被撕开一道细小的缝隙。
缝隙深处，一抹刺目的鲜红，从那厚厚的夹层中透出。
是御笔朱批，那特有的浓郁色泽。
凝固成一个微小，却无法忽视的字眼：
“苍梧毒·御赐”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