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致远的手刚松开,谢昭便如断线木偶般,砸回冰冷的锦被上。
脖颈剧痛得像被烙铁烫过,吸气都撕扯着喉咙,眼前金星乱迸。
脑海里冰冷的倒计时魔音灌耳:【71:59:58…】当众撕碎林致远?
谢昭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唇,指尖划过手背上刺目的嫣红——雪地红梅,亦是生命倒计时的印章。
寝殿死寂。仅余角落里一尊飘着灰烬的铜炭盆,幽暗火光映着飞舞的黑色灰雪。
空气黏稠,药味、血腥、纸灰焦糊味混合,沉重地压得人透不过气。
谢昭闭着眼,胸口微弱起伏。脖颈的痛牵连肺腑,指尖冰凉微颤。
小满啜泣着用湿帕子擦拭她的唇:“殿下…喝口水吧…”声音抖得厉害。
“冷…”谢昭气若游丝,就着小满的手啜吸温水,故意呛咳出声,单薄身子惊弓之鸟般颤抖。(佯装虚弱)
小满心疼得眼圈更红:“都怪奴婢没用…那药…那可是驸马爷,千辛万苦求来的续命金丹啊…院正明明开的是温补方子,加了猛药才…”她语无伦次地替林致远辩解,替主子委屈。
谢昭心头冷笑如冰河炸裂。温补变猛药?催命符还差不多,脑中前世累积的药理知识瞬间激活:虚不受补,峻烈之剂加速燃烧根本。
炭盆发出轻微“嗤啦”一声,一个侍女匆匆往里头丢了几页纸,火星猛地蹿高。
小满慌忙去备新水。殿内只剩摇曳烛光和炭盆的幽火。
谢昭猛地睁眼,眼底一片清明锐利,哪还有半分浑噩。
她紧咬着舌尖,压榨出最后力气,身体如败絮滚下拔步床。
“砰”一声轻响,她用肩膀撞在冰冷金砖地上,制造出滑落的假象。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濡湿鬓角。她死死盯着炭盆方向,手脚并用地爬。
每一步都像在刀尖拖动残躯。靠近盆沿,灼热灰烬扑脸,呛得她直咳。她不顾烫,指尖在炽热的余烬中飞快扒拉。
一张半焦黑,卷曲的硬片被她抠出。
纸片边缘焦黑,中心残留墨迹:“…当用…当归六钱…熟地五钱…”下方,赫然是几行,力透纸背的朱笔添改:“附子三钱…马钱子粉半钱…苍梧藤汁三滴…”
谢昭瞳孔骤缩,附子大热耗竭元气,马钱子剧毒损神经,苍梧藤…系统点名的催命毒药。剂量刁钻,完美伪装“虚耗过度而死”。
“呵…”血腥气再次涌上喉咙,她无声咧开嘴,是泣血的讥诮:“续命金丹?林致远…你这谋杀…真是‘儒雅’到骨子里…”
夜更深了,死寂如棺。
【系统警告:检测宿主持续暴露高险环境,超时未输出!一级惩罚准备!】
倒计时红光在视野边缘闪烁,谢昭心跳如擂鼓。
她艰难爬向偏殿小厨房。药气、水汽、柴火潮湿腐败的气味交织。药罐被刷得锃亮,地面水渍未干。
她目光如鹰隼,扫过角落杂物堆。一个半旧藤箱底,几缕水痕渗出,她扑过去抠开暗格夹层——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药味猛然扑来。
一大捧黏腻乌黑的药渣,苍梧的气息,她抓起一把塞入袖袋。
“——苍梧藤再加量她就立时毙命!”一个压得极低的嘶哑嗓音,在假山后响起,寒风般刺骨。
林致远阴柔声线冷冷接话:“慌什么?‘体面病死’才是路。椒房那位…等不了太久。”
另一人回道:“明白…药混在汤里神仙难辨…可她若突然暴毙…”
林致远嗤笑:“‘病重不治’,不是顺理成章?…炭盆盯紧,一点痕迹…都不留!”
椒房?皇后?谢昭血液瞬间冻结,三个月…腐骨之功…上面催命…巨大的阴谋网兜头罩下。
【滴——!警告!超时!惩罚执行:心绞痛!】
冰冷提示音落下的瞬间。
“呃——!”无声的惨叫,被死死压在喉咙里,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脏。
骤然爆发的剧痛,让眼前瞬间被漆黑吞噬,身体猛地蜷缩如虾,额头重重撞在湿冷石砖上。
冷汗激涌,后背衣料瞬间湿透贴紧,比窒息更恐怖千万倍的碾碎感和窒息感,让她牙齿咯咯作响,舌尖尝到浓烈的血腥。
完了…周围一片死寂黑暗…向谁输出?!目标错误会死得更快。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灯笼光和刺耳怪笑响起:“哎哟喂!这不是金尊玉贵的长公主殿下吗?
怎像条落水狗趴在烂泥里?怎么,骨头软到爬也爬不动了?”
王嬷嬷那张刻薄橘皮老脸,在摇曳灯笼光下放大,满是幸灾乐祸的恶意。
剧痛和恶毒的嘲讽,瞬间点燃了谢昭濒死的怒火与求生欲。
目标:王嬷嬷。痛点:刻薄折寿,畏惧衰老。
谢昭在痉挛中猛地抬起头,冷汗打湿的发丝黏在惨白如鬼的脸上,唯有那双眼睛,在剧痛和灯笼昏暗光线下,锐利得淬火,直射王嬷嬷那张开合的毒嘴。
她咧开干裂带血的唇,如破锣刮擦的声音,却字字清晰如冰锥,狠狠掷向那张丑脸:
“嗬…”她喘息着,破碎的气音包裹着最锋利的毒:
“…王妈妈您…自然精神…眼角的褶子…”
“深得…能夹死苍蝇了吧?”
她停顿,在对方猝不及防的凝固中,扯出近乎疯狂的笑意:
“啧…全是…您这张比棺材板还臭…比砒霜还毒的嘴…”
“损尽了阴德…折光了寿数!”
最后几字如重锤砸落:
“积点口德…免得…阎王爷…现在…就给你发帖子!”
死寂。
王嬷嬷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冻结,转为不敢置信的惊愕,继而被暴怒取代。
“你!你这下贱蹄子敢骂我——!”她指着谢昭,手指抖得说不出完整话,整个人气得筛糠般摇晃。
【滴!有效毒舌输出!目标:王嬷嬷!语言精准度:S!痛点打击:S!奖励:生命力+10!惩罚终止!】
冰冷提示宛如仙乐。
几乎在最后一个字落音的瞬间。
攥碎心脏的冰刺之手轰然崩解。
令人窒息的剧痛和冰冷如潮水般退去,一股微弱,却真实的暖流顺着脊柱窜向四肢百骸,让她勉强撑住几乎崩溃的身体。
活着!有效!
“你!你给我等着!”王嬷嬷气急败坏跺脚,终究不敢真对长公主动手,骂骂咧咧消失在黑暗里。
谢昭被闻讯赶来的小满艰难架回床榻。帐幔低垂。
她在幽暗中摊开手掌。药渣散发着浓烈的甜腥恶臭。指尖在残渣里拨弄,几片极其微小,带着奇异清冽香气的碎叶末。
她的目光倏地落回,自己蜷缩时,紧握的手——袖口里,一块冰冷的硬物硌着掌心。
是刚才挣扎中从石地上抓到的——一块墨玉材质,边角镶银的腰牌。
借着帐缝透进的微弱烛光,她死死盯着腰牌,最底部一个浮雕花纹的隐蔽内凹处——那里,刻着四个几乎被磨损掉的蝇头小字:
“苍梧贡茶”。
指尖猛地收紧,玉牌边缘刺入掌心的痛感异常尖锐。
“苍梧贡茶…苍梧…之毒…”冰冷的线索如同毒蛇窜起。
林致远…椒房…整个宫廷,谢昭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瘆人。
角落里,铜炭盆最后一点火光“噗”地彻底熄灭。
一缕青烟,融入无边黑暗。只有脑海中,那鲜红的倒计时,依旧无情地闪烁着:
【71:3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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