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灯在书桌上投下圈暖黄的光,林嘉善正对着摊开的数学试卷发呆,手里转着的钢笔突然被一只手按住。
严浩翔站在桌旁,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

“我爸妈订了下周三飞温哥华的机票。”
他把书包往椅背上一挂,

“他们要在那边开分公司,以后重心全挪过去。”
林嘉善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草稿纸上洇出个墨点。
“挺好的。”

她低下头算三角函数,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严浩翔突然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膝盖几乎碰到她的凳腿。

“他们让我高中毕业就过去。”

“还说……让我少跟你待在一起,说你手里的东西太沉,怕砸着我。”
林嘉善转笔的动作停了,笔尖悬在半空。
“分公司……能行吗?”

她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其实对“分公司”的概念都模糊。
严浩翔挠了挠头,耳尖有点红,

“谁知道呢。他们说国内竞争太厉害,其实……我觉得是想躲。”
他顿了顿,突然抬头看她,眼神亮得像台灯的光,

“我不想去加拿大。”
林嘉善的心轻轻跳了下,刚想接话,就听见楼下管家喊开饭的声音。

“先吃饭吧,我让厨房炖了你喜欢的玉米排骨汤。”
—
餐桌中央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林嘉善刚坐下,严景淮就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封皮上“股权转让协议”几个字刺得她眼睛疼。
他指尖的玉扳指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

“签字吧,这60%的股权,放在你手里就是块废铁。”
叶倩文往严浩翔碗里夹了块牛排,语气软得像裹了层蜜,眼神却淬着冰,

“嘉善啊,不是阿姨说你,你一个高中生,懂什么公司运营?等你签了字,阿姨让你严叔叔在加拿大给你留套公寓,比在这儿守着个空壳公司强。”
严浩翔握着刀叉的手紧了紧,银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

“爸,妈,你们不是说去加拿大开分公司吗?”

“小孩子懂什么。”
严景淮瞥了他一眼,话却是说给林嘉善听的,

“等你高中毕业,就去温哥华读商科,跟你爸学管公司。至于某些人……”

“不是一个世界的,趁早断了念想。”
“股权是爷爷给我的。”

她抬头时,声音有点发颤,却梗着脖子没低头,
“你们要,自己去跟爷爷要。”


“老东西早就死了!”
叶倩文猛地拍了下桌子,红酒杯晃了晃,酒液溅在雪白的桌布上,像摊刺目的血,

“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们不敢动你?”
严浩翔突然站起来,椅子腿撞在地板上,发出巨响。

“你们要是敢逼她,我就把你们偷偷转移资产的账本交给张律师。”
严景淮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叶倩文也愣住了。
餐桌旁的空气像凝固了,水晶灯的光落在严景淮夫妇铁青的脸上,也落在严浩翔紧抿的嘴唇上。
林嘉善忽然觉得嘴里发苦,原来成年人的世界不是靠道理讲得通的,就像这桌精致的晚餐,刀叉碰撞间藏着的,全是见不得光的算计。
“我们走。”

她轻声说,拉着严浩翔的手穿过客厅,没回头。
身后传来严景淮气急败坏的吼声,还有叶倩文摔杯子的脆响,但她攥着的那只手,掌心全是汗,却烫得让人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