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米线往回走的路上,秦钰忽然在一条巷子口停住了。
昭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个卖烤乳扇的小摊,炭火熏出的烟在路灯下缓缓升起来。摊主是个中年女人,正把一张乳扇放在铁网上烤着,乳白色的薄片在热力作用下慢慢鼓起气泡,边缘变得焦黄,散发出浓郁的奶香。
“想吃?”昭言问。
秦钰没说话,但脚步往那边挪了半寸。
昭言直接拉着她的手腕走过去:“阿姨,来两份!”
秦钰的手腕在她手心里僵了一瞬,但很快放松下来。昭言付钱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拉着对方没松手,连忙放开,假装专心看阿姨烤乳扇。余光里她看见秦钰把那只手收回去,插进外套口袋里,脸上的表情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耳朵尖在路灯下红得藏不住。
烤乳扇递过来的时候,昭言咬了一口,奶香混着炭火香在嘴里炸开,她忍不住“嗯”了一声。扭头想跟秦钰分享感受,却发现秦钰已经吃完了,正看着她手里剩下的半块。
“你还要吗?”昭言递过去。
秦钰摇头,但眼睛还看着那半块。
“你明明想要。”昭言笑了,直接递到她嘴边。
秦钰犹豫了两秒,低头咬走了。
昭言收回手的时候,指尖碰到了对方的嘴唇。那触感很轻,轻得像被蝴蝶翅膀扫了一下,但她的心脏非常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她赶紧转身往前走,嘴里大声说“阿姨说前面还有一家烤包浆豆腐也很好吃我们去看看”,以掩饰自己正在发烫的脸。
身后传来秦钰跟上来的脚步声,然后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拉住了她背包上的带子。
在人多的地方,秦钰偶尔会这样拉着她。不是牵手,只是拉着一根背包带子,像怕自己走丢的小孩。昭言以前觉得这是社恐的表现,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那根被拉住的带子好像直接连着她的心脏,每走一步都轻轻拽一下。
接下来几天,昭言的攻略执行得很顺利。她们去了沙溪的早市,清晨六点就出门,山间的雾气还没散,竹筐里的菌子带着泥土和露水。昭言蹲在摊位前跟卖菌子的阿婆聊了半个小时,从菌子的种类聊到阿婆的孙子在哪上学,秦钰就站在她身后安静地听着,偶尔蹲下来帮她挑菌子。她的手很稳,挑出来的菌子个个品相都好,阿婆夸她“你家这个手巧”,秦钰没说话,但昭言注意到她把挑好的菌子都放进了昭言的袋子里。
晚上回到客栈,昭言借了老板的厨房,把白天买的菌子炒了一盘。没有家里厨房那么齐全的调料,但菌子本身够新鲜,蒜片一爆、盐一撒就鲜得掉眉毛。她把菜端到客栈的小院子里,和秦钰并排坐在竹椅上,头顶是云南的星空。
秦钰吃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昭言有点紧张:“不好吃?这边调料不全,可能——”
“阿言。”秦钰忽然叫她的名字。
这是旅行以来秦钰第一次主动叫她的名字,不是接话,不是应答,是主动的、带着某种郑重意味的称呼。昭言转过头,看见秦钰正看着她,月光下那张冷淡的脸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色,眼神比平时深了很多。
“你家里人,”秦钰说,声音很轻,“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
昭言愣住了。
“你做的东西,很好吃。”秦钰低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菌子,筷子拨了拨,像是在整理措辞,“每次吃的时候我都在想,怎么会有人不夸你。怎么会有人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慢,一字一顿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要从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说完之后耳朵尖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抬眼看着昭言,眼神认真得近乎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