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姨披着外衣坐在妆台前,对镜梳头。包虎在外面敲门,得到允许后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春姨,有件事……

说

昨儿夜里,赵莽那小子喝醉
包虎皱眉,

和换班的兄弟大打出手
春姨手上的梳子停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他

喝了多少?

一整壶。那小子自己说不记得了,就记得喝了酒点了香,然后眼前一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春姨,我觉得不对劲。那小子虽然蠢,但守夜喝酒这种事,借他个胆子也不敢。
春姨放下梳子,转过身看着他。

你怀疑什么?
包虎压低声音

昨儿夜里,有没有什么人来过书房这边?
春姨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她起身,快步走到书案后面,手按在那块看似普通的木板上——暗格弹开。
里面空空如也。
包虎倒吸一口凉气。春姨站在那儿,看着空荡荡的暗格,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包虎知道,越是这样,越可怕。

春姨……我这就去查!把所有人都查一遍!

不用查了

能进我书房,知道暗格在哪,还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拿走东西的,四季春里只有一个。
包虎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爱奴?!
春姨没说话。

那丫头疯了?我这就去把她抓来!

站住
包虎停住脚步
春姨转过身,走回妆台前,重新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

让她来见我
后院
爱奴躺在床上,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而且走得很急。
她翻身坐起来,手已经摸到了枕下的短刀。
敲门声响起。是包虎的声音

爱奴!春姨叫你过去。
她深吸一口气,把刀塞回枕下,起身开门。包虎脸上带着愤怒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两个护院。

走吧
爱奴没说话,跟着他往前走。穿过回廊,穿过庭院,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狂跳的心上。
春姨知道了。
书房门开着。包虎在门口停住,示意她自己进去。
爱奴走进去。
春姨依旧坐在妆台前,背对着她,对着镜子梳头。那背影看起来和往常一模一样——优雅,从容,掌控一切。

关门
爱奴关上门,站在门口,没有动。
春姨梳完最后一缕头发,把梳子放下,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爱奴看不懂的东西。

东西呢?
爱奴没有回答。
春姨站起身,慢慢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爱奴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

我养你这么久

教你杀人,教你活命,把你从地窖里拎出来,让你成了今天这样。你就这么报答我?
爱奴的手攥紧了。

那些账册,你给谁了?
爱奴还是不答。
春姨抬起手,冰冷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那触感让爱奴浑身一颤。

傻孩子
春姨的声音里忽然有了一丝叹息

你以为那些人会放过你?你以为把东西交出去,你就能干干净净地重新开始?
她收回手,退后一步,看着爱奴的眼睛。

你会后悔的。
爱奴终于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冷,沉,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像是痛,又像是别的什么。

也许吧,但我已经做了
春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一下。

好。那就让我看看,你能走多远。
她转身走回妆台前,重新坐下。

出去,让包虎进来。
她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包虎还在外面,看见她出来,愣了一下。他本以为会听见惨叫声,会看见爱奴被拖出来。但她就这么出来了,全须全尾。

春姨让你进去。
包虎看着她走远,满腹狐疑地进了书房。

传话出去,让王元朗那边的人,把嘴闭紧了。然后派人盯住所有城门,尤其是西城门。全力搜捕顾晚,找到她,东西就在她身上。
包虎领命,转身要走。

还有,爱奴那边,别动她。我亲自处理。
包虎脚步顿了顿,应了一声“是”,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