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轨迹，可眼前除了白茫茫的雨幕什么都看不清。越野车的轮胎陷进路边泥坑里，每一次引擎轰鸣都只让车身徒劳地上下颠簸。雨点击打车顶的声音密得像鼓点，敲得人心烦意乱。

"咳咳......咳咳咳......"

后座突然传来欣月剧烈的咳嗽声，我从后视镜一看，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小家伙蜷缩在后座，小脸憋得通红，身体不由自主地抽搐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欣月！"我急忙踩下刹车，顾不上还在泥坑里挣扎的车子，转身扑到后座。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睛紧闭，睫毛上挂着泪珠，呼吸急促得像破旧的风箱。我伸手探她额头，烫得吓人，比刚才在地下停车场时更严重了。

"爸，医药箱！"浩宇已经反应过来，从副驾驶座底下拖出那个变形的医药箱。我一把抢过来，手指发抖地撕开胶带，里面只有几包退烧药和消毒棉签，根本对付不了这种高烧抽搐。

"该死！"我一拳砸在座椅上，皮革发出沉闷的呻吟。欣月的抽搐越来越厉害，小身体弓得像只虾米。我慌了神，抓起退烧药不管不顾就想往她嘴里塞，却被浩宇拦住了。

"爸！她现在咽不下去！"浩宇的声音也带着哭腔，但比我镇定得多，"我们必须找医生！必须找到抗病毒血清！"

医生？血清？安全区都他妈沦陷了，上哪儿找这些东西去？我心急如焚，目光扫过雨幕，突然被远处一点微弱的红光吸引。那是在一片废弃建筑中，有个歪斜的招牌还在亮着，虽然大部分字迹已经熄灭，但那个"童"字依稀可辨，下面似乎还有个十字标志。

"医院！是医院！"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立刻浇了我满头满身，寒意刺骨。我顾不上那么多，脱下外套裹住欣月，用背带把她牢牢绑在身前。

"浩宇，拿好钢管，跟紧我！"

"嗯！"浩宇点点头，抓起脚边那根磨得发亮的钢管，紧紧跟在我身后。

积水已经没过小腿，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时不时踩到软绵绵的东西，不知道是医疗垃圾还是更可怕的玩意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杂着腐败的恶臭，闻得人直犯恶心。

"天使儿童医院"——当走近时，我终于看清了那个锈蚀的招牌。霓虹灯忽明忽灭，"童"字的最后一横还在顽强地亮着红光，像是一只流血的眼睛。医院铁门敞开着，推开门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门轴上缠绕的输液管已经腐烂发黏，蹭了我一手。

前厅里散落着各种医疗废弃物，药瓶、针管、病历本......还有两具蜷缩在挂号台后面的小小尸体。看体型像是儿童，身上穿着条纹病号服，皮肤呈现出丧尸特有的灰败色泽。浩宇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握紧了钢管。

"别看，跟紧我。"我低声说，同时用手电四处照射。走廊尽头的墙上挂着科室分布图，药房的位置被红笔画了个圈，标着"地下一楼"。

"走这边。"我拉住浩宇，朝着楼梯口走去。刚下两级台阶，脚下突然踢到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自制的绊发装置——几根细线连着铃铛，横拉在楼梯转角处。

有人！

我瞬间警觉起来，示意浩宇不要出声。看来这医院并非空无一人。我小心翼翼地跨过绊发线，继续往下走。地下一层的走廊更长，光线也更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远处苟延残喘。空气中的药味更浓了，隐隐还能闻到机油的味道。

药品仓库的门就在走廊尽头，是厚重的钢制门，上面贴着泛黄的封条，电子锁还在闪烁着红光。奇怪，这么长时间了，电子锁居然还有电？而且这门看起来完好无损，不像是被人强行打开过的样子。

我走到门前，仔细检查着电子锁。就在我准备试试能不能暴力破解时，身后突然传来拐杖敲击地面的"笃、笃、笃"声。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我猛地转身，手电光束直射过去。一个身影站在走廊阴影里，背对着应急灯的微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拄着一根金属拐杖，穿着一件破旧的白大褂。

"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外来者？"那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又是来抢那支血清的吧？"

我瞬间将浩宇护在身后，同时握紧了藏在腰间的消防斧。"我女儿病得很重，需要血清救命。"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果你知道血清在哪里，我可以用食物和水跟你交换。"

那人轻笑一声，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这是个老头，头发花白，脸上戴着一个医用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他的左眼闪烁着金属光泽，看起来像是某种义眼。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是假肢，在应急灯照射下闪着冰冷的银光。

"食物？水？"老头嗤笑一声，"在这末日里，这些东西早就不值钱了。"他用拐杖指了指我的胸口，"我知道你身上有什么——强化点数。击杀那个大家伙得到的，20点，对吧？"

我瞳孔骤缩。这家伙怎么知道强化点数？难道他也有系统？

"我女儿快不行了。"我咬着牙，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你到底想要什么？"

老头歪了歪头，似乎在打量我。"很简单，"他缓缓说，"用你50%的强化点数来换。10点强化点数，换你女儿一条命。"

"50%？！"我失声叫道，"你这是趁火打劫！"

老头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愤怒，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个玻璃小瓶，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芒。"这是市区最后一支抗病毒血清。没有它，你女儿活不过今晚。"他晃动着小瓶，"10点强化点数，买你女儿的命，很划算。"

就在这时，绑在我胸前的欣月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猛地抽搐起来。我低头一看，她的小脸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欣月！欣月！"我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时间了。"老头冷冷地说，"要么交出强化点数，要么看着她死在这里。你选吧。"

我看着怀里奄奄一息的女儿，又看看老头手里那支救命的血清，内心天人交战。强化点数是我在这末世活下去的依仗，是保护孩子的资本，失去一半，我的实力将大打折扣。可如果不换，欣月就......

"爸，别......"浩宇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没有实力，我们以后......"

我明白浩宇的意思，可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欣月去死？她才八岁，还那么小，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好，我换！"我咬着牙，做出了决定，"我给你10点强化点数，你把血清给我！"

老头似乎并不意外我的选择，点了点头。"明智的决定。把你的手伸出来。"

我依言伸出右手，老头用拐杖尖轻轻点了一下我的掌心。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脑海中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检测到强化点数转移请求，是否确认转移10点强化点数？】

我心中默念"确认"，掌心突然一阵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与此同时，老头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了，交易完成。"老头将那支蓝色血清抛了过来，"注射方法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我一把接住血清，顾不上查看，急忙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次性针管。手忙脚乱地吸取血清，找准欣月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扎了进去。蓝色的液体缓缓注入她的身体，我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

几秒钟后，欣月剧烈的抽搐渐渐停止了，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已经不再是那种吓人的青紫色。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爸，欣月她......"浩宇凑过来，担忧地看着欣月。

"她没事了，暂时。"我摸了摸欣月的额头，虽然还是很烫，但明显感觉体温在下降。

就在这时，那个老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晃了晃，竟然直直地倒了下去。我和浩宇都吓了一跳。

"他怎么了？"浩宇紧张地问。

我小心翼翼地走近，发现老头已经没了呼吸，那双眼睛，包括那只机械眼，都失去了光泽。就在他断气的瞬间，他的身体突然化作点点金光，缓缓升起，一部分融入了我的体内，另一部分则飘向了医院深处。

【叮！检测到强烈执念波动！】\

【将死之人愿望系统正式激活！】\

【接受愿望：守护最后童心？】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我愣住了。将死之人愿望系统？这又是什么？

还没等我想明白，怀里的欣月突然动了一下，小手指轻轻蜷缩起来，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我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小手。

"欣月？你醒了吗？"

欣月没有睁眼，但嘴角似乎微微动了动，发出微弱的呢喃："爸爸......甜豆浆......"

我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她能好起来，别说10点强化点数，就算是20点，我也愿意换！

"爸！快看外面！"浩宇突然指着仓库的窗户，声音里充满了惊恐。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窗外的雨幕中，无数黑影盘旋飞舞。借着手电光，可以看到那些是体型巨大的乌鸦，个个都有成年鹅那么大，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幽光，正朝着医院的方向聚集。

它们的爪子和喙都闪着金属般的光泽，看起来锋利无比。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简直遮天蔽日，密密麻麻的一片，让人头皮发麻。

"该死！怎么会有这么多变异鸟！"我心中暗骂一声，急忙将欣月抱紧，"浩宇，快！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那些变异乌鸦显然已经发现了我们，开始疯狂地撞击窗户玻璃。"嘭嘭嘭"的撞击声不绝于耳，玻璃上很快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系统提示：检测到高强度危险！建议立即撤离！】

我不再犹豫，抱着欣月站起身，拉着浩宇就往仓库外跑。身后的玻璃"哗啦"一声碎裂，刺耳的尖叫声紧随而至。

我们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未完待续\]撞碎的玻璃窗炸出万千水纹，第一只变异乌鸦裹挟着腥风扑进仓库。我能看见它翼展足有一米五，黑羽根根如铁针，弯钩似的喙泛着不祥的暗金色——那是长期进食腐肉留下的金属盐渍。

"浩宇！把门顶住！"我将欣月塞进金属货架间的空隙，顺手扯下输液架横在入口。男孩咬着牙用肩膀抵住铁门，钢管插进地面的刹那，整扇门突然向内凹陷出狰狞的爪痕。

怀里的欣月突然剧烈颤抖。我低头看见她苍白的小脸上浮出细密红点，像谁撒了把碾碎的石榴籽。【系统提示：抗病毒血清产生应激反应，目标生命体征暂时稳定】脑海里的机械音刚落，女孩突然睁大眼睛，瞳孔里映着扑到我面前的巨鸟。

它爪子撕开我的左臂时，我闻到了自己血肉烧焦的味道。这些怪物的利爪带着某种腐蚀性，伤口处传来硫酸泼过的灼痛。消防斧劈开鸟颈的瞬间，墨绿色血液溅了欣月满脸，她却异常镇定地抓住我手腕："爸爸，货架后面......有光......"

仓库深处果然有束幽蓝在闪烁。我拖着欣月翻过倒塌的药箱时，听见浩宇闷哼一声。回头看见男孩被两只乌鸦按在地上，钢管插进其中一只的眼窝，另一只正用喙啄击他紧握钢管的手背。

"去死！"我投掷消防斧的同时按下墙上的红色按钮。喷淋系统突然启动，冰冷的水幕让飞鸟们发出尖锐的嘶鸣——它们怕水？这个发现让我心头剧震。化学试剂架在混乱中倒塌，乙醇和双氧水混着水流蔓延，某只扑到我面前的乌鸦翅膀突然燃起蓝色火焰。

"酒精！它们怕酒精和火！"浩宇染血的手指指向通风管道。我突然想起院长尸体消失时飘向深处的光点，此刻那些蓝色萤火正从通风口源源不断涌出，在积水表面凝成蜿蜒的光带。

欣月的小手突然变得滚烫。我惊恐地发现她身上的红点正在扩散，像墨水晕染宣纸。【系统提示：检测到生命能量异常波动。将死之人愿望系统触发紧急条款——童心守护】那些蓝色光点突然聚集在女孩身上，形成半透明的茧房。

当最大那只乌鸦撞破光茧时，我看清了它眼中跳动的幽绿火焰。这不是普通变异生物，它脖颈处嵌着半截军用项圈，编号印刷着——"实验体07"。军用水蛭的记忆突然刺进脑海，安全区沦陷前最后的广播："第三区生物实验......失控......"

"爸！这里！"浩宇掀开通风管格栅，蓝色光点正从里面瀑布般倾泻而出。我抱着欣月钻进管道时，听见翅膀拍打铁皮的轰鸣紧随其后。管道尽头传来熟悉的《摇篮曲》，这次清晰得不像幻觉。

欣月的手指在蓝光中渐渐透明。我伸手想抓住，指尖却穿过了她的小臂。【系统提示：愿望之力正在重构目标基因序列......警告：30秒后空间不稳定】

管道突然剧烈震颤，我们像被倒豆子般摔进一间圆形房间。落地瞬间我看清了墙上的电子钟——2149年6月17日，暴雨来得前三天。育婴室的音乐盒正在中央旋转，而玻璃培养舱里漂浮着七个浸泡在蓝色液体中的婴儿，第七个脚底有颗梅花状的红痣。

欣月的笑声从背后传来。我猛地回头，看见八岁的女儿正踮脚去够旋转的音乐盒，而培养舱里第七个婴儿的小手，正隔着玻璃与她的掌心贴合。那些蓝色光点突然化作潮水涌向我们

第 11 章：废弃医院的血色交易